苦涩的童年(一)张五妮就出生在高强村,她自出生就命运多舛。高强村原名高墙村,相传解放前几家大地主,为了防止土匪侵扰,在村子周围垒起了高墙,故此而得名。解放后随着村子的扩张,高墙被推倒,村名也改为高强村。实际上村里一家姓高的都没有。这个村在八十年代以前,仍然像似被高墙围住一般,是一个相对封闭落后的乡村,信息闭塞,交通不畅。人的思想也被传统观念所禁锢。张五妮就出生在一个封建思想观念强烈的家庭。其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和当时的大多数农村人一样,有着不生男孩誓不罢休的勇气,为了生一个男孩,前面竟然生了八个女子。这也难怪她的父母。在深受孔孟之道影响的农村地区,一直信奉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教条,对于女孩,都不把她们当作后人看待,始终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嫁了人就成为别人家的人,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只有儿子才是他们的后代,父母老了儿子能在身边照顾,还能给自己养老送终,也能给他们传宗接代。千百年来,“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在二十一世纪以前,农村人没有任何养老方式,只有靠儿孙养老,多子多福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传统观念。在农耕文明,生产力落后的情况下,大家都是土里刨食,收入微薄,多生几个男孩子,养老的负担就会小一些,保险系数就会更大些。农业社会需要劳动力,成年男女在体力上有很大差别,决定了男性是主要劳动者。家里男人多就意味着劳动力多,日子就会过得好。谁家不希望自己的日子过的好呢?在农村的人家,如果没有儿子,就要承受太多的社会舆论压力。村里人扎堆拉呱,背后议论,谁家儿子多,将来要享福;谁家儿女双全,是好命的;谁家光闺女,没儿子,是个绝户。没儿子的人家,受别人欺负也是司空见惯的现象。基于上述原因,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以前,在国家还没实行计划生育的情况下,张五妮的父母能不生儿子吗?张五妮的大姐和二姐相隔三年出生,在她们父母的意识里,女孩就不是人。他们的目标就是生出一个儿子,不见儿子不罢休,那就继续生,满心希望下一个是儿子。可生出来的第三个又是女孩,母亲就把她扔在村头的大路边上,被邻村一户无儿无女的人家抱走了。又三年后,四姐的命运也是如此,被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抱走。张五妮出生后,母亲用旧衣服和小破棉被包着,用纸片写上出生年月日,让父亲抱着放在了大路边上,放了半天没人捡。也许是饿了,她蹬着棉被嗷嗷直哭,奶奶看着可怜,把她抱回了家。父母看着老娘又把她抱了回来,呵斥她多管闲事,怎么把丫头片子抱回来了,你抱回来你养。奶奶说,看着在那里没命的哭,好可怜,我抱回来的我养着,不就是以后多一双筷子的事吗,女孩的饭量小,费不了多少粮食。由此她才在这个家生存下来。奶奶使她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尽管在这个家中并没有得到幸福,但血缘还在,总比到一个没有血缘的养父母家要强得多。奶奶说,既然让我养活这个孩子,总得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小狗小猫还要有个名字呢,人有个名字也好喊好叫啊。她的父亲哪有给丫头片子起名的心思,随口说了句,排行老五,就叫“五妮”吧,让她占个张姓就不错了。本来他肚里就没有多少墨水,也刚好能够认识自己的名字,他确实也给孩子起不出来响亮好听的名字,还能指望他做什么?那时养孩子的成本很低,吃穿都是最低的水平。就是吃糠咽菜,只要能吃饱就能养活。当时的农村,地瓜或地瓜干是主要口粮,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一两顿白面馒头,那就是梦寐以求的了。遇到天灾,地里收成不好,挨饿是就是家常便饭了。她长到四岁,正赶上五八年下半年开始的饥荒和紧接着的三年粮食欠收,也就是说,四岁的她,有三年半是在挨饿的状态下度过的。衣服是老大穿小了老二穿,而且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穷困的岁月,并没影响她父母的生育。接着又生了三个女孩,放生经验他们一直就不缺,又把第六个和第七个女孩送给了不知姓名的人家。生第八个闺女时,日子好过了一点,最起码能吃饱饭,不至于饿肚子了,才把老八留下。有个真实的故事。说是一个女人领着儿子赶着猪在公路上行走,一辆汽车驶来,把她的猪轧死了。女人抓着司机,嚎叫着:你怎么把我的猪轧死了,为什么不轧死我的儿子?路人劝她:猪死了没事,只要人没事就好。可她却不这样认为,她说:儿子轧死了,我还能再生,又不需要花钱;可是没有了猪,我怎么卖钱?在能生孩子的年代,对于一些人看来,男孩都不如一头猪重要。在李五妮的父母眼里,女孩更不如畜生,说扔就扔,扔掉再生,反正不用花钱就能把孩子生出来。张五妮在她爹娘眼里,始终就是个多余的孩子,每次看到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厌恶到了极点。特别在吃不饱饭的时候,当奶奶说口粮不够吃时,儿子和媳妇就说,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把她抱回来的,争你的口粮,你吃不饱,活该!也许,张五妮与奶奶命中注定有缘分,在能吃上饭的时候,奶奶都要把好吃的留给她,挨饿的年景,奶奶宁愿自己挨饿,也要让她吃饱。尽管衣服穿的破旧,但奶奶总是给她洗的干干净净。长大后,通过别人她知道了自己被父母生下来扔掉,是奶奶把她抱回家给她擦屎把尿,喂饭喝水,照顾着抚养长大的。直到六岁能干点活了,爹娘才把她要过去。处于对奶奶的感恩,自她懂事起就力所能及的照顾奶奶,长大后,对奶奶更加体贴了。出嫁特别是打工挣钱后,逢年过节她都要买些好吃的好喝的孝敬奶奶,一年都要给不少的零花钱。直到奶奶去世。奶奶在世时,常给外人说,她没白养活“五妮”,得孙女的济了,经常惹得儿子及儿媳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