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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恋战纪2 > 第十二章 心理疗室

第十二章 心理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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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医生照例来活动室查问病情。为首的依然是胡医师和叶医师,我此时才仔细留意了胡医师。他剪着斜刘海,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卡其色秋衫、缩口的西裤和一双休闲皮鞋,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医生服。脸上表情很放松,没什么皱纹,向病人问话的时候偶尔会笑,充分显示出成熟男性的帅气和魅力,给人一种很是谦和、严谨的感觉。紧跟胡医师的是叶医师,她眼角还是有明显的鱼尾纹,年纪看上去要比胡医师大。她问话的时候,一点也不笑,而且说话又快又硬,穿着长身的白大褂,站得笔直,很有女领导的感觉。她的问话对象几乎都是女生,似乎是专管女生的。看来男女病人也是分科的,难怪有一男一女两名医师。再就是刘医生和我的主治医生徐医生,他们在医院的地位似乎差不多。刘医生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弯下腰去,手指在桌面上点点画画,她的问话对象也是女生;徐医生保留着青年人那种鸟窠式发型,说话很直接很随意,尽管态度没什么问题,却给人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高医生体型偏瘦,有点大男孩气质,喜欢在病人肩膀上拍两下,大概表示激励和嘉许的意思。至于江医生,我没很留意,他胖得有点让人不太感冒。徐医生照常问我:“林惊奇,今天怎么样?”

以往他问这话,我都是特反感的,你又不是看不见,眼皮子都快撑不起来了。可是今天不一样,我回了句:“好很多,不怎么想睡了。”

他露出点笑容,说:“这么快,适应得不错。看你状态很好,要坚持,我尽量帮你把药维持住。”

末了他还加了句:“要多和人交流。”

我本以为他会说把我的药量减下来,没想到只是说维持住,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看来这每餐六粒药还得吃下去。医生查房过后,活动室就自由了。林工打开电视,有几个病友争着去换台,最后转到了音乐频道,放起了时下流行的名族风歌曲。大家都活动开来,好几个女生已经聚在一起,跟着电视里扭起来了。我转过身,斜靠在餐桌上,看着电视节目,感觉电视里的图像还是有点闪眼,似乎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我知道依然是药物的作用。听了半天,没有听出味道来,平常听惯了忧伤系歌曲,现在听了这种浪漫系风格的反而觉得不合口味。没过多久,就有病人大喊:"江医生来了,江医生来了……"我看向窗外,果然有一个身材细长的女医生正走向活动室。她进来时,我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捆白色轧带。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接着听到她说:“愿意到心理疗室去的到前面来报名。”

心理疗室?什么地方?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见一大批病友争着往前涌,好像是有什么大喜事似的,很少看到这些人这么活跃。佩儿竟也去了,那个“大小姐”也去了。我四处张望,想着到底要不要跟着去。我看向张哥,他没有要去的样子。同座的何叔、孙伯也没有要动的样子。就认识同桌几个人,他们不去我连一个伙伴也找不到。只听孙伯说:“小林,也去看看。”

关了这么久,心里也确实想出去看一看。一下子被说动了,跟着去报了名。“两个一组,两个一组,自己扎好……”江医生说着将轧带发给各组。原来轧带是用来绑手的,同电视里警察拷匪徒的方式是一样的。大概是为了防止出去的过程中有人逃跑。我心里一阵惘然,不就是出去一下嘛,有必要绑起来嘛。绑起来的人和绑起来的猪有什么区别。我隐隐后悔报名,有种受到极大侮辱的羞耻感。转过头一想,可大家不都没事嘛,有些人还配合的很好;是他们习惯了吗,还是仅仅是我的自尊心作怪?大家都组好了队,就我落了单,愣在一边。听到江医生说:“你和倩如一组吧。”

倩如?我一看,原来“大小姐”也和我一样没人组队,只是她站在人缝里没让我瞧见。这时,我才知道她的名字竟叫做倩如。江医生把轧带发给我,我半愿半不愿地走到倩如面前,向她抬起右手,她停顿了一下,把左手伸了过来。我看到大家都是牵手绑在一起的,顾及到她是一个女孩,未必肯和我拉手,只好与她背着手将轧带拉紧。忽然觉得这样的方式安全系数也不高,若是刻意的话,还是很容易挣开,中途逃跑也不是很难。大家排着队,随着江医生走出三楼。原以为会走多远,没想到只是下了一层楼梯。这是我住院以来第一次离开三楼大门,本以为再也走不出这里。我步子大,脚步急,怕她跟不上,下楼梯的时候,特别留意了她的走路节奏,怕万一造成拥挤会弄伤她,或是落步不协调将她扭伤。虽然我和倩如都反攥着手,但手背偶尔还是会磨蹭到。我总是刻意避开,以恐产生不敬的行为,惹她不高兴或使她难堪。她倒不很在意,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态度,只是一直没看我,这倒让我忐忑不安地反复顾盼她。到达目的地,江医生说解开轧带的时候,我竟怅然若失起来,遗恨绑在一起的时间过短。她低着头看我解轧带,我看不出那表情是欢喜还是冷漠。所谓的心理疗室就是二楼尽头处的几个特别布置房间,阅览室、运动室和写生室。运动室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些普通的运动道具和器材,哑铃、跳绳、弹力球之类,再就是些类似于小区里的脚踩健骑机、划船机、腹板机。对运动室感兴趣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进了写生室。写生室在运动室的下首。里面放置了几套支架画板,一旁的椅子上搁着用旧的调色盘,及部分艺术相关的书籍。房间的边角上摆了几张书桌,放置了一些水彩笔和画纸。我在里面逛了一圈就出来了,作画一直在我的兴趣范围之外。来到阅览室,里面的人稍微多一些,倩如也在。阅览室两壁是一排书架,上面各类读物都有,文学、心理、自然等;中间是四张对拼在一起的矩形书桌,上面有诗册、字帖,毛笔、钢笔、油笔等。倩如和一些文静的女生都选择了方桌,有的拉起袖子提起了毛笔,有的翻开字帖进行了描摹,女生对写写画画感兴趣是很自然的事。这时我想起了吴思颖,一个貌美妩好的女子,她怎么没来。这徒然让我觉得阅览室里却了些什么。我在两边的书架上看了看,随手翻了几本心灵鸡汤,终究没有翻下去。又翻看了几本小说,《呼啸山庄》、《基督山伯爵》、《巴黎圣母院》等名著。这一类响彻了全球的世界级小说,好则好矣,却体会不出好在哪里,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应这种汉译的欧洲语言小说。又看回了国内的,平时我对文学一直是保持着又敬又怕的态度,敬是因为出自大师名家手笔,怕是因为对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自信担心曲解了前辈的本意。在心里呐喊之后,又在手头彷徨,最终还是选择了《围城》,于是在书架旁的长椅上阅读起来。我很快被书中的氛围所带动,被书中的角色所吸引,开始在这个虚拟的书中世界去寻找,那个我已经不存在的世界里的感受和觉悟。就在我沉迷于书中角色之间的情感纠葛时,竟意外地翻到了一张便笺,上面用正规的钢笔字写着:如梦,破碎,在没有雪的季节凋零;望着没有云的蓝天,后来我忘记了,这不是在春天……竟是半首诗。我被这两行随笔诗震撼到,或许这并不算诗,但它有诗的灵韵和魂魄。是什么人写下这样的句子,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会有着怎么样的人生经历。这让我不由得联想到一个干干净净、纯纯粹粹的灵魂对失意过去的缅怀。正当我陷入沉思之时,一只轻盈无骨的手连续地点动着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佩儿,没想到她也在阅览室。她好奇地问我:“看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没有!”

我赶紧将书合上,惟恐书里的便笺被她发现。“我看到一首诗,很有意思,就是读不懂,你过来帮我看看。”

她说话时轻声细语、眉舒小笑的样子,仿佛忽然间和我消除了之前的尴尬,这种娇小古怪的女生果然是嬗变的。“我也不一定懂……”我刚说出口又汗住,怕自己看不出来会使她失望,但还是跟她去了。原来那是一首被压在玻璃板下的小诗。我此时才发觉书桌下展示了很多作品,看字迹,都是出自不同人之手,或许正是之前住院病人的留作。那首诗是用黑色的水笔写的:夜的猫窗棂上有一只猫,黑色的毛。它总是晚上来,在我的床头叫。我要是没醒,它会爬到,我的肚皮上,轻轻地挠。我醒来时,它对我笑;它陪着我,做我的小宝宝。看完之后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也品味不出好坏,而且也没有读懂它的意思。但是,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黑色的幽暗里,一种莫名的撞击感和伤痛感,在心底蔓延开来。这时江医生在影碟机里放起了轻音乐,柔和而不掺杂任何人间烦恼的曲调,悠扬起和谐而安逸的气氛,这让我的心灵得到了短暂的救赎。仿佛有人在安慰: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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