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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七..救命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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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送礼的人,竟是“飞天狐狸‘杨天!帐簿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他!“杨天:礼品四色。珠花一对,碧玉镯一双,赤金头面全套;纯金古钱四十枚,共重四百两。”

纯金古钱,这意思显然是说,他的礼是代表神风集团送的,也就是代表湘江小红送的。丁小仙握紧双拳,心里不禁在冷笑。她希望湘江小红晚上不要来喝喜酒。吕迪居然也送了礼来,是和八方镖局的杜同一起送来的,除了礼品四包外,还有“极品伤药一瓶”。丁小仙又不禁冷笑。她已决心不用这瓶药,不管吕迪是不是真的好意,她都不能冒这种险。还有些人的名字,丁小仙似曾相识,却又记不太清了,这些人好像都是丁家的世家旧友。丁家本就是武林的世家,故旧满天下,其中当然也有很多人到了长安。可是丁家的人呢?这个也曾在武林中显赫一时的家族,如今已变成什么样子?丁小仙连想都不敢想。她继续看下去,又看到一个意外的名字。崔玉贞。她居然还没有死。这些日子来,她为什么一下都没有出现过?她是不是也已知道南宫洪的死讯?老掌柜在旁边微笑道:“我实在想不到丁姑娘在长安城里竟有这么多朋友,今天晚上,想必一定热闹得很。”

他们的喜事看来确实已轰动了长安。丁小仙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名人一那是不是因为南宫洪?她又禁止自己再想下去,无论如何,她今天绝不能去想南宫洪,至少今天……今天绝不想。她看到最后一个名字,心忽然沉了下去。“上官浪,字画一卷。”

她知道这名字,也知道这个人。每个世家大族中,都必定会有一两个特别凶狠恶毒的人。上官浪就是“上官世家”中最可怕的人。他是个声名狼藉的大盗,是上官世家的不肖子弟,但他却也是上官远的嫡亲叔叔。上官远已伤在毛定远剑下,上官浪忽然在这里出现,是为了什么?丁小仙忍不住问:“你看过这人送来的字画没有?”

老掌柜摇摇头,道:“丁姑娘若是想看看,我现在就可以去拿出来。”

丁小仙当然也很想看看。画卷已展开,上面只画着两个人。一个人手握长剑,站在一对红烛前,剑上还在滴着血。他身上的衣着剑饰,都画得很生动,但一张脸却是空白的。这个人竟没有脸。另一个人已倒在他剑下,身上穿的,赫然竞是毛定远的打扮。丁小仙脸色已变了。上官浪的意思已很明显,他是来替上官远复仇的,他今天晚上就要毛定远死在他的剑下,死在喜堂里的那对龙凤花烛前。毛定远已受了重伤,已没有反抗之力。老掌柜的也已看出她的恐惧,急着要将这卷画收起来,忽听外面有人问:“这里是不是鸿宾客栈?”

问话的是个黄袍黑发的中年人,身上的长袍盖膝,黄得发亮,黄得像是金子,一张脸却是阴惨惨的,全无表情。就这么样一个人,看来已经很奇秘诡异,更奇怪的是,他身后还有三个人,装束神情居然也跟他完全一模一样。老掌柜心里虽然有点发毛,却不能不打起笑脸:“小号正是鸿宾。”

黄衣人道:“毛定远毛公子和丁小仙丁姑娘的喜事,是不是就在这里?”

“正是在这里。”

老掌柜偷偷看了丁小仙一眼,丁小仙脸上也带着很惊奇的表情。显然也不认得这四个人。她既然没有反应,老掌柜只有搭汕着间道,“客官是来找毛公子的?”

黄衣人道:“不是。”

“是来送礼的?”

“也不是。”

老掌柜勉强赔笑,道:“不送礼也一样可以喝喜酒,四位就请后面坐,先请用茶。”

黄衣道:“我们不喝茶,也不是来喝喜酒的。”

丁小仙忽然笑了笑,道:“那么你们莫非想来看新娘子?”

黄衣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新娘子?”

丁小仙点点头,道:“所以你们假如要看,现在就可以看了。”

黄衣人翻了翻白眼,道:“我们要来看的并不是新娘。丁小仙道:“你们来看什么?”

黄衣人道:“来看看今天晚上有没有敢到这里来惹是生非的人。”

丁小仙眨了眨眼,道:“假如有呢?”

黄衣人冷冷道:“不能有,也不会有。”

丁小仙道:“为什么?”

黄衣人道:“因为我们已奉命保护这里的安全,保护新人平平安安地迸洞房。”

丁小仙道:“有你们在这里,就不会再有人来惹是生非?”

黄衣人道“若是有一个人敢来,长安城里今夜就要多一个死人。”

丁小仙道:“若有一百个人敢来,长安城里就要多一百个死人?”

黄衣人道:“多一百零四个。”

这句话已说得很明白,他们四人显然不是一百个人的对手,可是来的人也休想活着回去。丁小仙轻轻吐出口气,道:“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而来的?”

黄衣人一句话也不再说,板着脸,一个跟着一个,走进了摆喜酒的大厅。然后四个人就分成四个方向,动也不动地站在四个角落里。老掌柜的也不禁吐出口气,还没有开口,突然外面已有人在问:“这里是不是鸿宾客栈?”

这次来的,竟是个鹑衣百结、披头散发的乞丐,还背着只破破烂烂的大麻袋。他当然不会是来送礼的,世上只有要钱要食的乞丐,从来也没有送礼的乞丐。老掌柜皱了皱眉,道:“你来得大早了,现在还没有到发赏的时候。”

这乞丐却冷笑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讨赏的?”

老掌柜怔了怔道:“你不是?”

乞丐冷冷道:“你就算把这客栈送给我,我也未必会要,”乞丐的口气倒不小。老掌柜苦笑道:“难道你也是来喝喜酒的?”

“不是。”

“你来干什么?”

“来送礼。”

像送礼的不送,不像送礼来的,反而送来了。老掌柜叹了口气道:“礼物在哪里?”

“就在这里。”

乞丐将背上的破麻袋往柜台上一,掷,十几颗晶莹圆润的珍珠,的溜溜从麻袋里滚了出来。老掌柜怔住。丁小仙也吃了一惊。就只这十几颗珍珠,已价值不菲,她虽然生长在豪富之家,却也很少见到过。谁知麻袋里的东西还不止这些,一打开麻袋,满屋都是珠光宝气,珍珠、玛瑙、猫儿眼、祖母绿,奇珍异宝,数也数不清,也不知有多少。老掌柜已张大了眼睛,连嘴都合不拢来,他连做梦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珠宝。乞丐道:“这些都是送给丁姑娘添嫁妆的,你好生收下。”

老掌柜倒抽了口凉气,赔笑道:“大爷高姓?”

乞丐冷冷道:“我不是大爷,我是个穷要饭的。”

他身子一转,人已到了门外,身手之快,江湖中也不多见。丁小仙想拦住他,已来不及了,再赶出去,街上人来人往,却已看不见乞丐的影子。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送如此重的礼?老掌柜忽然道:“这里还有张拜帖。”

鲜红的拜帖,上面写着:毛公子、丁姑娘大喜!碟儿布、多布甲、布达拉、班索巴那同贺。丁小仙又怔住。老掌柜道:“丁姑娘也不认得他们四位?”

丁小仙苦笑道:“非但不认得,连这四个名字都没听过。”

像这么稀奇古怪的名字,听过的人确实不多。老掌柜皱眉道:“姑娘着连他们的名字都未听过,他们怎么会送如此重的礼?”

丁小仙也想不通。老掌柜只好笑了笑,道:“不管怎样,人家送礼来,总是好意。”

丁小仙叹了口气,还没有开口,外面居然又有人在问:“这里是不是鸿宾客栈?”

完全同样的一句话,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前两次来的人,已经是怪人,这次来的人却更奇怪。如此严寒天气,这个人身上居然只穿着件蓝衫,头上却戴顶形式奇古的高帽,蜡黄的脸,稀稀疏疏的山羊胡子,看来仿佛大病初愈,却又偏偏一点都不怕冷。他左手拿着把雨伞,右手提着口箱子,雨伞很破旧,箱子却很好看,看来非革非木,虽不知用什么做的,但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这是口很值钱、也很特别的箱予,手把上甚至镶着碧玉。他身上穿的虽单薄,气派却很大,两眼上翻,冷冷道:“这里是不是有个姓毛的在办喜事?”

老掌柜点点头,看着他手里的箱子,试探着问:“客官是来送礼的?”

“不是。”

“是来喝喜酒的?”

“也不是。”

老掌柜只有苦笑,连问都没法子再问下去了。丁小仙却忽然问道:“你就是上官浪?”

蓝衣人冷笑,道:“上官浪算什么东西。”

丁小仙松了口气,展颜笑道:“他的确不是个东西。”

蓝衣人道:“我是东西。”

丁小仙怔了怔,自己说自己是“东西”的人,她也是从来没见过。蓝衣人板着脸,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什么东西?”

丁小仙道:“我正想间。”

蓝衣人道:“我是礼物,”丁小仙道:“你姓李?”

蓝衣人道:“不是姓李,是礼物,”丁小仙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个人的确像是个怪物。怪物她倒见过,可是一个会说话、会走路的“怪物”,她简直连听都没听过。蓝衣人道:“你就是丁小仙?”

丁小仙点点头。蓝衣人道:“所以有人送我来做贺礼,你懂不懂?”

丁小仙还是不懂,试探着问道:“你是说,有人把你当做礼物送给我?”

蓝衣人叹口气,说道:“你总算懂了。”

丁小仙道:“我不懂。”

蓝衣人皱眉道:“还不懂?”

丁小仙苦笑道:“我要你这么样一个礼物干什么?”

蓝衣人道:“当然有用。”

丁小仙道:“有什么用?”

蓝衣人道:“我能救人的命。”

丁小仙道:“救谁的命?”

蓝衣人道:“救你老公毛定远。”

丁小仙动容道:“你能救得了他?”

蓝衣人冷冷道:“我若救不了他,天下就绝没有第二个人还能救得了他。”

丁小仙看着他奇异的装束,蜡黄的脸,看着他左手的雨伞,右手的箱下。她的脸忽然间因兴奋而发红。蓝衣人沉着脸道:“我不是来给你看的,也不喜欢你盯着我看。”

丁小仙眼睛里发着光,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蓝衣人道:“我是谁?”

丁小仙道:“你姓葛,你就是‘万宝箱,乾坤伞,阎王没法管’葛病。”

蓝衣人道:“你见过葛病?”

丁小仙道:“我没有见过,可是我听南宫洪谈起过。”

蓝衣人道:“哦?”

丁小仙道:“他说葛病从小就多病,而且没有人能治得了他的病,所以他就想法子自己治,到后来竟成了天下第一神医,连阎王都管不了他,因为死人也常常被他救活。”

蓝衣人突然又冷笑,道:“南宫洪又算是什么东西?”

丁小仙道:“他不是东西,他是你的朋友,我知道……”她忽然过去,用力握住蓝衣人的手,喘息着道:“是不是南宫洪叫你来的?他是不是还没有死?”

蓝衣人冷冷道:“你找错人了。”

丁小仙道:“我没有。”

蓝衣人道:“你是新娘子,你应该去找你的老公,为什么拉住我?”

他话里显然还有深意。——你既然已嫁给了毛定远,就不该再拉住我,也不该再找南宫洪。丁小仙的手慢慢松开,垂下,头也垂下,黯然道:“也许我真的找错人了。”

蓝衣人道:“但我却没有找错。”

丁小仙道:“你……你要找毛定远?”

蓝衣人点点头,道:“你若不想做寡妇,就赶快带我去。”

珠宝还堆在柜台上,蓝衣人一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门外的冷风,却偏偏要将那张血红的拜帖吹到他脚下。他也没有去捡,只不过低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他脸上也已露出种奇怪的表情,忽然道:“这是谁送来的?”

丁小仙道:“是个乞丐。”

蓝衣人道:“什么样的乞丐?”

丁小仙迟疑着,她没有弄清楚,她的心太乱。老掌柜总算还比较清醒冷静,道:“是个年纪不太大的乞丐,总是喜欢翻白眼,说起话来,总像是要找人吵架。”

丁小仙也想起了一件:“他的身法很快,而且很奇怪。”

蓝衣人道:“哪点奇怪?”

丁小仙道,“他身子打转的时候,就像是个陀螺一样。”

蓝衣人沉着脸,过了很久,忽然又问道:“这些珠宝里,是不是有块上面刻着四个妖魔的玉牌?”

“有的。”

老掌柜很快就找了出来,上面刻着的,是四个魔神,一个手执智磐,一个手执法杖,一个手托山峰,还有一个手里竟托着个*的女人。蓝衣人看着这块玉牌,瞳孔似在收缩。丁小仙忍不住问:“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蓝衣人没有回答,却在冷笑。毛定远居然已能站起来。这蓝衣人的神通,竟似真的连阎王都没法子管。可是丁小仙要谢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已不见了,丁小仙也没法子去找他。她已穿上了新娘子的吉服,老掌柜请来的喜娘,正在替她抹最后一点胭脂。客人们已到了很多,其中是不是有他们的熟人?杨天和吕迪是不是已来了?丁小仙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当然不能再出去东张西望,她坐在床沿,全身似已完全僵硬。外面乐声悠扬,一个喜娘跑出去看了看,又跑回来悄悄道:“客人已快坐满了,新郎倌也已经在等着拜天地,新娘子也该出去了。”

丁小仙没有动。——葛病是不是南宫洪找来的?南宫洪是不是还没有死?她的心在绞痛。在外面等着的若是南宫洪,她早已像燕子般飞了出去了。一一一但南宫洪呢?丁小仙勉强忍耐着,控制着自己,现在绝不能让眼泪滚下来。这本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毛定远是个好人,也是条男子汉,对她的感情,也许比南宫洪更深厚真挚。南宫洪对她总是忽冷忽热,吊儿郎当的样子。何况,毛定远还救了她的命,为了报恩而嫁的女人,她并不是第一个。她在安慰自己,劝自己,可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要问自己,“这样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问题永远也没有人能回答的。乐声渐急,外面已有人来催了。丁小仙终于站起来,仿佛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站起来。喜娘用红中蒙住了她的脸,两个人扶着她。慢慢地走了出去。走过长廊,走过院子,大厅里吵得很,有各式各样的声音。只可惜其中偏偏少了一种她最想听的声音——南宫洪的笑声。现在无论南宫洪是不是还活着,都已不重要了。她已走到毛定远身旁,已听见了喜官在大声道:“一拜天地。”

喜娘们正准备扶着她拜下去,突听一声惊呼,一阵衣袂带风声来到她面前。上官浪?丁小仙立刻想起了那幅画,想起了画上那个没有脸的人,那柄滴着血的剑。她再也顾不了别的,忽然抬起手,掀起了蒙在脸上的红中。她立刻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黑衣佩剑、脸色惨白、就像是幽灵般突然出现的人。这人就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提着檀木匣子。守在四角的黄衣人已准备转过来,毛定远的脸上也已变了颜色。丁小仙忽然冷笑,道:“上官浪,我就知道你会未的。”

黑衣人摇摇头,道:“我不是上官浪。”

丁小仙道:“你不是?”

黑衣人道:“我是来送礼的。”

丁小仙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送礼?”

黑衣人道:“虽然送得迟了些,总比不送好。”

丁小仙看着他手里提着的檀木匣子,道:“这就是你送来的礼?”

黑衣人点点头,一只手托起木匣,一只手掀开盖子。站在丁小仙旁边的喜娘忽然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她已看见了匣子里装的是什么,这黑衣人送来的礼物,竟是颗血淋淋的人头。是谁的人头?龙凤花烛高燃,是红的,鲜红。血也是红的,还没有干。丁小仙的脸却已惨白。黑衣人看着她,淡淡道:“你若认为我送的礼有恶意,你就错了。”

丁小仙冷笑道:“这难道还是好意?”

黑衣人道:“非但是好意,而且我可以保证,今天来的客人里,绝没有任何人送的礼比我这份礼更贵重。”

丁小仙道:“哦?”

黑衣人指着匣子里的人头,道:“因为这个人若是不死,两位今天只怕就很难平平安安地过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丁小仙道:“这个人是谁?”

黑衣人道:“是个一心要来取你们颈上人头的人。”

丁小仙耸然失声,道:“是上官浪?”

黑衣人道:“不错,就是他。”

丁小仙轻轻吐出口气,道:“你是谁?”

黑衣人道:“本来也是上官浪的仇人。”

丁小仙道:“现在呢?”

黑衣人道:“现在是个已送过了礼,正等着要喝喜酒的客人。”

丁小仙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没有什么话可以再问。大厅中拥挤着各式各样的人,人丛里突然有个针一般尖锐的声音冷冷道:“戴着人皮面具来喝喜酒,只怕很不方便。”

黑衣人脸上虽然还是全无表情,瞳孔却已突然收缩,厉声道:“什么人?”

那声音冷笑道:“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的,我却知道你就是上官浪。”

黑衣人突然出手,连匣子带人头,一起向丁小仙脸上摔了过去,背后的剑已出鞘。剑光一闪,直刺毛定远胸膛。这变化实在太快,他的出手更快。毛定远能站着已很勉强,哪里还能避得开他这闪电般的一剑。丁小仙也只有看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迎面摔过来,无论谁都会吃一惊的。等她躲过去时,剑锋距离毛定远的胸膛已不及一尺。她手里纵然有夺命的金镖,也未必来得及出手,何况新娘子身上,当然绝不会带着凶器。——没有脸的人,滴着血的剑。眼看着那幅图画已将变为真实,眼看着毛定远已将死在他剑下。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又有黑光一闪。通黑的黑光,比闪电还快,比闪电还亮,仿佛是从左边的窗外射人的。黑光一亮起,丁小仙已穿窗而出,抛下满堂的宾客,抛下了剑锋下的毛定远。抛下了一切!因为她知道这一道黑光必定能救得了毛定远!必定能击退这黑衣人!这是救命的黑光!已救过无数人的命!她知道,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发出这一道黑光。只有一个人!她绝不能让这个人就这么样一走了之,她就算死,也要再看一看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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