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放了寒假,但是冯潇潇却没有在家久待,和前几年一样,大年初五她便早早地坐上了前往晋北的火车,这几年一直在放假期间找冯潇潇顶班的培训机构,在她放假之前就和她预约了。冯潇潇的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产,便让爸妈准备了一些过年的咸货,装在箱子里送给相宇剑,培训结束后,冯潇潇便拎着箱子来到了相宇剑的小屋。小屋内没什么变化,倒是把之前破烂的桌椅清理干净了,摆放了一个台子,上面堆着一些锅碗瓢盆和吃的,不过过年的气氛倒是十足,贴了窗花,挂了灯笼,还把冯潇潇拎来的咸货挨个排齐挂在屋外。“哇,老相,你把东西挂外面,看着感觉是大户人家的样子。”
“是吧,我挂上去的时候,也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格外耀眼了,一定要记得啊,替我谢谢你爸妈,这几天街上没有卖东西吃的,食堂也不开,你就在我这里凑合一下。”
相宇剑说着,从电蒸锅里端出了一个又一个小菜。“嘿,老相,手艺可以啊,你咋知道我最喜欢吃这道菜,香肠咸肉蒸百叶。”
“我这儿啊,只能做点蒸煮类的菜,凑合一下,这个菜啊,不仅你喜欢,心沁当年见到这个菜就没命,每次吃完都得喝好大一罐水。”
冯潇潇听见他突然提起魏心沁,心里有点担心,等再抬头看时,相宇剑的眉目中已然没有了那种掩隐之色,肆意流淌出的更多是爱意和幸福。“是嘛,那魏老师恐怕是没我聪明,我都是和百叶夹着一起吃,不然不是得把自己咸死。。。”
“是是是,你最聪明,来,今天是小年夜,也是我们俩啊,第一次正式吃饭,碰一个?”
相宇剑端起茶杯,里面装的还是桂花茶。“来来来,老相新年快乐呀,祝你什么呢,祝你老树开新花,哈哈哈哈。”
冯潇潇一边喝茶一边取笑相宇剑,两个人说说笑笑,敞开心扉的相宇剑,这才感觉到,快乐终于愿意溜进自己的心里了,因为,那里有了空间。“对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书,你待会走的时候,拿去看。”
相宇剑看着狼吞虎咽的冯潇潇,缓缓把书放在她的旁边,尽量以不怎么重视的办法说这个事情。“哦,放那吧,什么书啊。。。”
冯潇潇嘴里塞了满嘴堆菜,转头去看,结果却发现,全部都是青师大考研的要求书目,顿时眼睛睁得老大,这就动了怒。“喂,老相,你什么意思,我说过我不考。。。”
冯潇潇嘴里的菜都没来得及咽下去,便嚷开了。“哎哎哎,冷静啊,你不考,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书目是青师大的大纲书目,潇潇你不要怀疑自己,你真的。。。”
“哎呀,我那不是去知己知彼了嘛,不行不行不行的,青师大太难了,我们换个别的,别的别的。。。”
“不行,就必须是青师大,那里有张伯礼。”
“老相,你师兄在那,你去找他啊,你非得串掇我去干嘛,我才不要。两个人争执了半天,相宇剑不说话,冯潇潇也憋着。突然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白色壳子的本子,虽然妥善保管了,但是还是略微有点发黄。“这,是心沁的笔记本,汇聚了她当时全部的心血,这个是我的,在她的研究基础之上,做的修改和延展,只是我没有心沁对音乐的感知灵性,所以只能字字句句地硬做学问,无法把诗词歌赋的内涵通过乐曲表达出来,但是,我终于发现了,有人可以。。。”
“谁可以啊?张伯礼啊?那你。。。”
冯潇潇嘴里塞着一块肉,漫不经心地接话。“你。。。你你你,你不会是说我吧。。。”
冯潇潇发现相宇剑真的是在认真的看着自己,慌了神。“是的,潇潇,你可以感知琴曲,词曲中内涵的东西,而且你对古文有天生的灵性,你要把我们俩的研究成果带出去,让古文的歌赋这一分支更加的扩展开来,让更多人感受到中国古代文学之美,之奇。”
不知道是相宇剑的小屋换了高瓦数的电灯,还是相宇剑真的在说这些话时焕发光彩,此刻冯潇潇满眼星光。只是冯潇潇虽然喜欢听曲作词,但是让她无休无止去看那些枯燥的书籍,多少她还是有点抵触的,而每个例行的周三,就是老相给她念紧箍咒的时间。“老相。。。能不能不要念了。。。”
“潇潇,你听我说,考青京师范大学的人很多的,而且毅力惊人,也就是说,你们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他们也许是准备了一年两年甚至5年的,都有。”
“老相,我答应你考呢,真的是试一试,你想,咱们学校多少年来没人干成功的事情,我一个。。。对吧,才疏学浅的,我要是考上了,估计咱们院长都要被吓死。”
“不不不,你要相信你自己,我和心沁研究的那个平仄之法和音律的配合内容,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那个。。。”
“老相,这是考试,考试要分数的,OK?”
相宇剑眼见着冯潇潇有了怒气,知道她的脾气,便转身冲泡了一杯桂花茶,轻轻放在她旁边。“潇潇,其实,我。。。对了,这个茶你喜欢喝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两罐在那边,你回头拿走喝,你知道吗,这个茶也是心沁教我的做法,我尝着一般,没想到。。。。”
“老相,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魏老师的替代品?”
自从知道了老相的故事,似乎魏心沁就围绕在他们身边,不停地转啊转,唱词与她有关,东西与她有关,虽然冯潇潇很庆幸,相宇剑倒是走出了自己给自己圈的思想谷底,但是,这会儿被逼迫到了极点的冯潇潇,脑子也开始不清醒起来。“潇潇,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不是的,我只是希望。。。”
相宇剑的话还没说完,冯潇潇拔腿就走,等相宇剑拿起两罐茶叶追出去时,早已不见了冯潇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