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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生如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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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在灰烟的天地里格外显眼,橙红的火焰在流动,在飓风里疯狂扩大,很快便蔓延一座山,火星随着浓烟升起将天空熏得通红;燃烧的大树被风吹断,刮向未燃烧的山林,很快又引起一场新的大火。周而复始,几乎片刻功夫,连山成片。即便是他们所在距离尚远,那股灼热业已至,不需要太多时间烈火就会祸及此地,甚至将整座山脉烧起来。“不出半日,山火就会将附近的密林完全点燃,寻常火焰威胁不大,就怕其中再生变故!”

尘彧边跑,边分析山火和风势,他们的路线与山火的蔓延轨迹必然要交叉,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势只会越来越大。若只有几座山起火,怎么也能安然无恙的通过,但是整座山脉完全燃烧就十分危险。他挥手几张符箓分别飞到洛桑和怜星身前,“这寒灵符,可以抵挡大部分高温!”

“多谢了!”

怜星感激道,虽然是仙草之灵体,虽然不那么畏惧火焰,却天然对于火焰类防护较差。“不愧是我师弟,准备得够全!”

洛桑接过符箓,随手收下,眼里含着笑意,“若是整座山脉烧起来,我们与蜉蝣也没什么区别,迟早一个死!”

尽管她含着笑意,听者却无不沉重。“那你还笑得出来!”

尘彧问道。“当然得笑,就是今时死,也无半句畏言。”

洛桑神情不变,语轻意深又道,“何况,生死未可知,纵使是灭世灾祸,我也要最后一个死,况乎这区区山火,你要是先死了,我一定给你立个碑;我要是死了,就以天地为柩,万古为碑!”

尘彧白了她一眼,想要反驳,却将话咽了回去。怜星不觉淡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风势越来越大,即使不是峡谷裂缝,飓风也可以轻易将普通人吹走。他们只能依靠山麓阻挡,在背风坡移动,如此一来,距离优惠增加不少,山麓的阻挡虽使风弱了不少,却依然有隐隐增强的趋势。这意味着,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三日来,虽然龙蕴山内环境天翻地覆,依靠谨慎小心,倒也安然无恙。期间,躲过了几次山火的包围。如今,整座龙蕴山脉山麓再也看不见半棵树,不是被飓风折断便是被山火烧毁。入目所见,满目疮痍,各处尽是火海滔天,宛若人间地狱。狂风逐渐减弱,猩红的星火余烬飘向天空,在灰云中燃烧。洛桑一剑斩断横挡在路上的大树,辟出一条路来,她身后的尘彧和怜星则负责将左右的火焰清除,免得被围困在火海之中。有着寒冰符的阻隔,几人顺利穿过火海中央,来到一片空旷的高地。再往前,则要向下穿过一条峡谷,峡谷进出口没有看见一丝水流,谷中却冒着浓烈的水雾,似乎是因为高温蒸发的水汽。相较于左右连片的山火,峡谷似乎要安全不少。”

风变弱了,山火也没有此前剧烈,温度却比之前更高几分!“尘彧周身闪耀着寒冰符的白芒,依然感受到炙人的炎热。“不错!”

怜星的脸颊被火炙得通红,对此深以为然,她还觉察到温度仍在上升。而山石的缝隙中断续地喷出游火,透过裂缝可见通红一片延申到深处。不远处的焦土地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长宽数十丈的巨坑,坑中可见发白的岩石土堆冒着白烟,霎时白烟变成一缕冲天而起的火焰,直至数息后火焰消失,又过数息后,更为厉害的火焰喷出来,将坑中的岩石焦土冲向半空。无数岩石如天女散花般坠下覆盖数里范围,庞大无比的热浪从巨坑涌向四面八方。几人连忙施法抵挡袭来坠石。尘彧心惊肉跳,这一个坑的威力堪比一个大型攻击阵法的攻击范围。几人边挡边往前移动,总算是赶在巨坑再次汇聚能量的空隙离开其覆盖范围。之前前方的路也并不好走。“那里也并不安全,你们看!”

洛桑指着远处正在垮塌的山体,由于火焰的灼烧,峡谷地势陡峭,两侧更容易发生垮塌。“进还是不进!”

尘彧问道,无论走山谷还是山麓都不安全,现在最好的结果是在情况恶化到无法承受之前进入地宫大阵范围。峡谷两侧的连山披上一层炙红,已远非之前山火可比。正在几人犹豫的刹那,地面猛地颤抖,整个大地犹如波涛起伏,几人根本无法站立。在几人奋力挣扎的瞬息,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破了,勉强稳住身形时,眼神里无不透着惊恐,一股庞大炙焰流火柱冲天而起,一整座山以及附近的部分山体化作燃烧的火石喷射。紧随其后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传来,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一瞬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一切归于沉寂。事实却并非如此,各自脸上都只剩下怪异的神情,犹如水中的蜉蝣无助的在巨浪的流荡挣扎。更为可怕的是,流火柱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混着大量的焦土岩石的气浪冲击,等他们注意到气浪之时,距离不过里许,这点距离瞬息即至。尘彧看见洛桑的张大嘴对他喊,但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见洛桑和怜星慌乱逃向峡谷,他几乎可以看得见身后扑来的黑影。大地抖得更厉害,无论大小岩石都颤抖着向前滑动,而后飞向空中。洛桑知道即使是修士在无法飞行的情况也是跑不过的,连忙环顾左右山体,忽然她猛地朝着垮塌的一侧山体跑去,怜星见状也飞快跟去。山体上有个洞穴,两人瞬间钻了进去。待洛桑回头,却没有看见尘彧的影子,往峡谷看去,他正在被气浪追逐,恐怕数息后就要被淹没其中。她唤出灵剑,蓄积灵力全力朝着他身后的气浪劈去,为他争取时间。与此同时,怜星向外伸出数道藤曼,缠在他腰间,猛地往洞穴内拉扯,总算赶在气浪覆盖前成功进入洞穴。尘彧还未站稳,庞大的山体开始摇晃,岩石不住的下坠,气浪顺着洞穴往里灌。这时,他才听见四周震耳欲聋的响声,看见洛桑和怜星身上布满厚厚的泥灰。直到进入洞穴深处,才好了些,不过越往深处,虽不见烈焰,温度却更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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