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审视顾沉明,声音更是漠然冰冷:“大哥当然不用向我汇报,只是我几次送信说要亲自接母亲和大哥,皆被大哥阻拦,大哥派人来信说母亲病重,又是为何?”
顾沉明暗骂一声,以前哪一次不是他说什么,顾沉江就信什么?这次却没想到顾沉江会找到这里,也不知道顾沉江何时就站在戏班外?他立时冷下脸,仰头做出一副训斥弟弟的模样,斥道:“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骗你?自赶路以来,母亲身体本就一直不舒服,你现在责问是认为我和母亲在骗你?”
卢氏本就不太喜欢顾沉江,这个儿子自小就死板,犯了错也只知道闷头不啃声,几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简直讨厌的很!“你大哥说的不错,老身身体不爽利,还要提前告知你吗?”
卢氏不悦斥责。顾翩翩突然出声:“祖母您我会爹了。”
“爹是看到大伯和几次送信说要到上京,却又不见人影,看到大伯信中说祖母您病重,这才担心想着来芙蓉镇找找看,没想到真的找到祖母和大伯。”
说着,她歪着头,不解的看着顾沉明:“可是大伯今早刚送来信说祖母病情加重,方才在戏班子外祖母又说看了接连看了八九天戏……难道祖母是带病看戏吗?”
卢氏和顾沉明面色双双难看起来,这人越来就越注重身体养生,尤其还是像卢氏这种极为怕死的人来说,最忌讳说自己病重!她是知道顾沉明有意搓摩顾沉江,不过她看在眼中,却也并未多说,却没想到顾沉明竟然编排她重病!看到卢氏恼怒的眼神,顾沉明恨不得堵住顾翩翩的嘴,于是沉下脸呵斥:“翩翩!大人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辈插嘴?”
说完,顾沉明有目录指责的看向顾沉江:“二弟,不是大哥说你,你这官位高了,可这教养女儿却是愈发回去了,真是不像话!”
顾沉江本就阴沉的面色瞬间像覆了一层冰,他不像往日一默默忍受,而是怼道:“大哥,翩翩的教养就不用你操心了,而且我的女儿也没有说错,这封信不是大哥今早才差人送来的吗?”
顾沉江从怀中拿出今早收到的信展开,直视着顾沉明问:“大哥信中说母亲重病,害我们一家人为母亲担忧不已,这才来到芙蓉镇找人!”
顾沉明气的咬牙,这顾沉江怎么回事?往日不管他如何训斥顾沉江,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今日竟敢反驳他!“呵呵,二弟真是好大的派头啊。”
顾沉明心中不忿,严玉愈发刺耳:“不愧是刚刚当了镇国将军,就开始在自家大哥面前耍威风了!”
顾沉江拧眉,他何时搬出自己镇国将军的身份?而且他也不是这个意思!“大哥,我……”“你不必多说!”
顾沉明直接打断顾沉江的话音,冷笑着道:“我知道二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仅是领兵打仗的顾将军,更是皇上重用的镇国将军,我这个大哥比不上你,又哪能轮得到我教育你?”
说着,顾沉明一脸痛苦,口中还喃喃自语着:“若不是十几年前我因你而断了一条腿,今日我也当保家卫国,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能陪着母亲看戏!”
顾沉明一提起当年的事,顾沉江周身的气势瞬间熄灭,他呐呐道:“大哥,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顾翩翩冷冷看着顾沉明表演,这么多年了,顾沉明总是一样的套路,一旦自己理亏,立马提起当年之事,让顾沉江自责愧疚,从而站在道德制高点,开始斥责顾沉江!“大伯,我们现在说的不是祖母重病一事吗?”
顾翩翩道。卢氏闻言立即大怒,手中拐杖狠狠朝地上戳了几下,一双三角眼瞪着顾翩翩骂:“死丫头!老身现在好好的,你实在诅咒我?”
“祖母冤枉啊,诅咒您的明明是大伯啊。”
顾翩翩将那封信怼到卢氏面前:“您看,是大伯几次送信说您重病,我和爹这才担忧的来找您啊。”
卢氏气狠狠的接过信封,团了几下就扔出去,好似怕这信中内容成真一样。顾翩翩还没说完,她又道:“祖母,既然您没病,大伯为何要写信骗我们呢?您不知道,我们收到大伯的新,风雨无阻的在城门外等着接您,却没想到大伯竟是骗人?”
顾沉明双目喷火,这个顾翩翩何时变的这么牙尖嘴利,她可没有以前可爱了。“翩翩,你误会大伯了,大伯写的是前几日你祖母身体不是,许是传信之人拿错信了。”
顾沉明狡辩。“哦,原来大伯写信都是提前写好吗?”
顾翩翩一脸天真:“所以大伯还是故意喽?”
“……”“够了!”
卢氏怒喝一什么后果,双目不悦的瞪着顾翩翩:“你身为顾家之女,竟如此不懂礼数,长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晚辈质疑?”
说罢,卢氏又气恼的瞪向顾沉江:“你还想问什么?不就是明儿写错信了吗?值得你这般审讯犯人一般审问吗?”
“还是说真如明儿所言,你觉得自己被封了镇国将军,就连老身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中!”
顾翩翩冷冷看着卢氏,虽然早已料到卢氏偏心,却没想到她会偏袒至此!顾沉江心中同样震惊,在他心中卢氏的确会更偏爱大哥,但对他也还算关爱,可这一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顾沉明故意误导他,让他们一家空等。可卢氏竟如此维护顾沉明,所以他做何事都是错吗?“……儿子不敢。”
顾沉江闭了闭眼:“儿子只是担心母亲身体。”
“哼,你少气我,我身体就好得很!”
卢氏扬起头颅,训顾沉江像训孙子一样:“你们二房常年住在上京,若不是明儿在我身边照顾,你以为我还能来上京?”
“不过一点误会,你就在这里不依不饶的,还让你这个不孝女胡言乱语,实在不成体统!”
顾沉江只觉心中有什么碎裂开来一般,他第一次深切认识到,在卢氏眼中他做什么都是错,而顾沉明错的也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