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出现在了何小唯面前。两人对视了一下,没说话。何小唯看看陈夕然,又看看他手里抱着的篮球,还是先开了口:“这两天是我不好,对不起啊。”
“不用道歉,你没事就好。”
楼梯间四下无人,陈夕然轻轻伸手摸了摸何小唯的头,像大哥哥关心小妹妹一样。何小唯的焦虑症犯了,但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只是看着那一天一天翻过去的日历,心中莫名难受,堵得慌,以至于脾气突然间颠了个一百八十度。那几天她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对陈夕然的安慰充耳不闻,反而还发了脾气。有够难受的。何小唯笑着拍拍陈夕然的手臂,趁机扑过去抱了一下他。“哎呀,刚打完球,脏的呐。”
“不嫌弃不嫌弃,嘿嘿。”
何小唯朝他眨眨眼睛,用手将头发挽到耳后,“你刚上完体育课,现在该我去上了。”
“快去吧,不要迟到了,我也回教室啦。”
“好哦,拜拜!”
何小唯向陈夕然挥挥手,转身走下楼梯,却又被他叫住。“小唯!”
“嗯,怎么啦?”
陈夕然在楼梯上往下探出头,伸手朝她比了个心:“晚上放学一起去外面吃饭吗?”
“哟,陈老板请客吗?”
“当然可以。”
“那好啊,嘻嘻。”
“说好啦,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哦!”
何小唯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一蹦一跳地下了楼,却迎面碰上了张昕依。“诶,吓我一跳,你在这干嘛?”
张昕依拉着她往操场上走,脸上带着笑意:“听说你的陈老板要请客啊?”
“嗯?好啊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啊!”
何小唯给她来了一记痒痒挠,被张昕依笑着躲开。“我哪里敢偷听,碰巧路过听见而已啦。”
“哼!我说你啊,怎么也不找一个来让我偷听偷听。”
“我啊,我还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哈哈哈哈。等上了大学再来也不迟呐。”
“哇唔,姐妹你好清高哦,哈哈哈哈。”
张昕依伸手戳了一下何小唯的腰:“还笑还笑!老师来啦!”
“唔……”何小唯收敛了一下,抿着嘴憋着笑,抬头看了看走到跟前拿着点名册的体育老师。点名完毕,体育老师环顾着全班,脸上三分严肃,七分轻松,接着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宣布今天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就地解散。这是这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了,怪不得老师显得格外轻松。“但体育老师平常不也是挺轻松的嘛。”
何小唯想。高三校区的体育老师不多,在何小唯印象中好像也就只有三个老师,其中一个还肩负着年级长的职责。因为这个老师担任着双职位,四肢发达的同时头脑也不简单,被同学们称作“双面战士”,况且还是个光头,的确有战士的一抹意味了。这么一说,这个体育老师当得也不是那么轻松嘛。解散后,班里的男生聚在一起打篮球,女生们大多都回了教室,嫌外面风大。何小唯和张昕依没有回教室,而是在操场上绕着跑道散步。外面风是大了点,但至少还有阳光可以晒晒,不过就没有坐在教室里晒那么惬意了。“你冷嘛?”
何小唯看到张昕依把校服棉外套裹得紧紧的,本来跟自己一样瘦瘦的身材,这下倒显得略微有些胖。“啊,有点,我怕冷呐。”
“冷的话我们就回教室叭。”
“没事没事,陪你嘛。”
张昕依将手揣在衣兜里,转头观察了一下何小唯穿的衣服,学着她的语气反问:“你穿得好薄啊,你冷嘛?”
“还好啦,晒太阳就不冷了,再说今天我也没带厚外套来呐。”
有风吹来,何小唯的头发在阳光下翩翩起舞,她赶忙用手拢住梳理好,掏出一条浅蓝色皮筋扎了个马尾。“哇唔,小仙女你长发飘飘的样子真好看,哈哈哈哈。”
张昕依停下脚步,笑嘻嘻地看着何小唯。“不扎起来一会就群魔乱舞啦!啊,我的刘海被吹飞了!”
何小唯用手探了一下,刘海全都被风吹得翘了起来。只是她不知道张昕依还看见自己头上顶着一撮呆毛,随风摆动,跟一条天线一样,滋滋滋地放射着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