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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做了一件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事。我去当铺赎回了当初为了交房租而当掉的小银环,就是初一临走给我的那枚戒指。不过我没打算随身佩戴了,这是一段记忆,就让它永远封存在盒子里好了。
接下来就是万良当初给我买的那个古奇包,我不死心,又问了好多店铺都说不能修,除非找个技术好的裁缝,用刺绣修补。那天和八奶奶聊起来,她说可以试一试,就问我包多少钱买的,修怀了她可不管赔,我笑着递给她说八十块钱,不要你赔。 半个月后,路过酒铺时被八奶奶叫住,她献宝般拿出一个包,不是我的宝贝包包又是什么?破洞的地方绣了一支并蒂白玉兰。 我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举着,一朵白玉兰微开,一朵含苞待放,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开的白玉兰发出点点反光,里面应该加了银线。相比之前素色的样子,整个包竟别有一番古雅气质了! 我向八奶奶深深鞠了一躬,抱住她,哭了。 八奶奶回抱了我一下,拍拍我后背,“孩子,长情是好,但是也不能错过眼前人。”我点了点头走了,怀中紧紧抱着白玉兰包。 “她走了!出来吧。”
八奶奶道。
“谢谢您!”“花了不少钱吧,这绣工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没多少,一辆车而已。”
“你这样不行的,你做的一切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到底还要错过几次?”
我返回酒铺时正好听到这句话,霍四就站在酒铺里,瞬间我就明白了! 我看着他:“是你帮我找人修的?”
“嗯。”
“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你给不起。”
“你怎么就知道我给不起?”
我和他杠上了,你不要我给,我偏要给!现在谁比谁有钱还不一定呢!
“那你赔给我十年!”霍四眼神炙热的看着我。
“赔就赔!不过十年不行!”“那你说多久就多久。”
我靠近霍四,贴着他的耳朵说:“这个包现在可是无价的了,要赔就只能赔一辈子!”
霍四一把就将我拉进怀里,紧紧得把我搂住了,怕弄坏我,放松一点又怕我跑掉,搂得又紧了些,就这样反复了几次,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拉锯呢?”
“我…这不是怕你没有调养好吗?毕竟当初出了那么大的车祸。”
“我又不是纸糊的!”
“好啦,你俩快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我老了,受不了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的!”
八奶奶将我们轰了出来。
我们谢过八奶奶回了吉庆棋牌馆。 于是,棋牌馆的客人们都知道我和霍四好上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片刻竟然有人前来随礼,搞得大家哭笑不得。 我在后厨烧水,霍四跑过来问我:“依依,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打了他一下,“想啥呢?八字刚有一撇你都想到结婚了?”
“难道你不想吗?依依,你不想嫁给我?”
看着他又开始认真,我踹了他一脚,“能不能让我先好好谈一次恋爱?真讨厌。”
“我们都不小了呢,你可别谈太久哦。”
“好,好,不久,也就一年半载吧!”
“啊!我觉得最多半年!”
“不行,10个月!”
“8个月!”
“9个月!”
我揪着霍四耳朵不放。
我们在后厨打闹却忘了前面的客人还等着水泡茶。这不,就有人等不及了跑了过来。 “哎呦,小两口打情骂俏呢啊!那我走了,走了,不着急,我们不渴,你们继续,继续。”“滚滚滚!”
霍四骂了那人一句,端着壶出去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出去了,只听得外面传来大家笑闹的声音。 “什么十个月八个月的,生个孩子九个月就够了!”“对对,你们赶紧造娃!这条街就属你俩土财主,回头请我们顿好的,我要吃大闸蟹!”
“对,一桌上十只啊!别忘了茅台!”
“还有,还有…” “有个屁,你们想美事呢!”
霍四将他们打断,“再叨叨,都给你们轰出去!”
终于安静了,三条鱼大街就没有不怕霍四的。 我刚要出去,只听霍四喊了一声:“依依,出来吧,他们不闹了。”
瞬间外面又笑成了一团。
哎,这个二货! 我和霍四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接送孩子们的活就被他要走了。他的理由是孩子们喜欢用平板车接送。这辆平板车被他改装了一下,加固了两个轮子,并且将上面的平板扩到正好我们娘三都能坐下,左右还钉了围挡,上面还有扶手,两个孩子坐在里面完全不用担心太颠簸掉下去,而我则双腿搭在外面,坐在最前面。很久不穿高跟鞋了,长腿裤,平底鞋更适合在平板车上跳上跳下。 就这样一辆不伦不类的小车,上面再坐上我们娘三,霍四推着,走到哪都是一道奇特的风景线。万良的那辆雷克萨斯也因此蒙尘了。 棋牌馆附近有个不错的小公园,我们经常将店铺丢给阿乐(我雇佣的那个端茶倒水的姑娘)就跑去闲逛。立秋那天早上,我和阿乐刚开了店,霍四就把我拽出棋牌馆,“走,依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店门口停着一辆叫不出名字的小汽车,霍四手指点了一下,车门自己升起来,霍四一把将我抱进副驾驶,帮我系好安全带,调整好靠背的角度和腿间距离,“嗯,以后就这样了,省得你每次坐进来再调整了。”
“那你要是载别的女人呢?”
“那不可能,这辆车是专为你买的!我要是载别的女人会再买一辆。”
我锤了他一下,不等我再说,他冲我傻笑,“依依,让我亲一口。”
“你还是多买几辆吧,这样就不缺亲你的女人了!”
“老子十年都没碰过女人了,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还不让亲口了?我就亲!”
说着霸道的狠狠咬了我肩膀一口。
“啊!”疼得我,“你真咬啊!”
他却马上将副驾驶车门关上,钻进驾驶位把胳膊递过来,“给,你随便咬!”
“谁要咬你,臭男人!”
“那你给不给我亲?”
怎么会有这样难缠的臭不要脸的男人?我只好把脸凑过去,却被安全带限制住了,刚要去解,他的脸就贴了过来,“唔…”我推了他一下,推不动,壮得跟牛一样的男人的吻就狂热的浇下来了。 咚咚,有人敲车窗,我们马上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车子是贴了膜的,无论哪个角度从外面都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是我们在车里打闹,动静肯定是瞒不住的。 而外面敲车窗的人好死不死的正是王大伟。霍四捏着拳头就要下去,我连忙拉了他一把,“别动粗,他那种人不值得。”
霍四拍拍我的手,“依依放心吧。”
“呦呵,是四哥啊,我说谁呢,大马路上一停就开始打野!玩的挺嗨啊!”
霍四不发一言,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了,用眼角余光看着王大伟。 霍四的身份我一直不清楚,只知道在我们这个不大的城,几乎没有人敢主动招惹他。 王大伟被盯得有些发毛,一只脚向后退了一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霍四吐出一口烟,慢悠悠说了一句,“怎么,缅北的教训还没挨够?”
王大伟当时就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霍四不削的骂了一句:“垃圾!”
竟然是霍四把他弄到缅北去的!可是当时王大伟在澳门啊!他竟然那么手眼通天吗?我有点惊诧了。更离谱的是后来万良为了和我结婚又把王大伟赎了回来。王大伟遇到了万良和霍四,也算是坐过过山车的人了。 霍四坐进来,“走,咱们走,不在这待着。”
我不置可否。 “四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霍四沉默了一会,“依依,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你放心,我从来不对好人做坏事!”
“嗯,我信你。”
我们的车停在了当地一个特别热闹的广场,霍四拿出一块帕子,“依依,乖,闭上眼睛。”
我任由他将我的眼睛围上,跟着他下了车。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我,走了几分钟终于停了下来,松开我的手,轻轻解开遮住我眼睛的帕子。强烈的阳光刺的我睁不开眼,他举起手用身体挡在我面前帮我遮住阳光,我这才看清了。 星星和小小穿着正式的小西服和裙子站在广场中央,小小举着花。酒铺的八奶奶,米铺的玲玲,街坊邻居们都来了,还有许多看热闹的市民纷纷举着手机在拍照。 广场上铺满了白玉兰,我惊讶的看着霍四,“这个季节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白玉兰?”
他傻笑一声,“这是个秘密,依依,你看上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广场正中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热气球,上面印着几个字,“艾依依,我霍四,要定你了!”
刷的一下我的脸就红了,这个混蛋! 所有人都在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八奶奶带着星星和小小走了过来,星星稚气的大声说:“妈妈,我们同意了,你快嫁给平板车爸爸!”
人们笑成一团,八奶奶轻轻推了小小一把,小小反应过来将花递给我,笑着冲我点点头。我摸了摸她的头,她也是欢喜的。 我承认,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和妈妈了,一个女人何德何能让男人为我如此?八奶奶说得对,长情是没错,但是也要珍惜眼前人。 我将花向人群中抛去,就像扔掉我舍不得丢掉的对万良的爱,转身扑到霍四怀里,大声喊着:“我嫁给你,我嫁给你,嫁给你,我只嫁给你!”
霍四高兴的抱着我在广场一直转,人群围上来送上许多祝福,我们一一道谢。 好多年以后,我坐在这个广场回忆起这段日子,除了唏嘘竟还是唏嘘。时光有时美好的像泡沫,不能触碰,因为最美的时候就是要破裂的时候。 再甜的爱,也最好停在180度,万万不可满,360度的爱只会让爱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