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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晃了晃身子,几乎稳不住就要倒下去。被万良一把扶住了,他将我扶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待我坐稳了,他便站到了不远不近的地方开始抽烟。留给了我充足的私人空间。
电话那头的女孩开始控制不住的哭出声,“艾小姐,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是初一告诉我的,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了,他却把我一个人丢下,跑去找你了…” 女孩说到这又开始哭,哭的越来越厉害,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很多人拦也拦不住,他就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跑出去了,连手机都来不及带。我是搜了一圈通讯录,发现一个署名曾爱的号码,拨过去才知道真的是艾小姐你。他母亲已经被气的犯了心脏病,现在被送去了医院,他父亲一直在和我家人这边道歉,我不敢离开化妆间,我害怕,我好怕他们看我的眼光,艾小姐,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跳楼成全你们的!”女孩接着哭了一会,“可是我舍不得我爸妈,我不能看着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浑身冰凉的坐在石头上,双肩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我低头沉默了几分钟。 万良在我周围踱着步,几次想要过来都停住了。 “送我回去吧。”
我站了起来。
回到吉庆棋牌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万良很想留下来陪我,被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劝走了。他的那个助理把今天赚的钱,列了个十分清楚明白的账目交给我后,也跟着万良走了。 我把熟客们都打发出门,留了一盏灯,独自坐在店内。 初一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 他一边擦脸,一边将茶一饮而尽,“渴死我了!”放下毛巾,笑嘻嘻的把脸递过来,“狐狸精姐姐,想我没?”
我不置可否。 “今儿怎么关门这么早?”
“身上不太舒服,正打算早些回家歇着,你就来了。”
我扯着谎话。
“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初一腾的站了起来,拉着我就要出去。
我拽住他的大手,“想你想的。”他愣了一下,忽然抱住了我,“依依,我也想你。那边的事都解决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好痛好痛,简直像被人狠狠捏住一般揪成了一团,痛得我快要喘不过来气。 感觉到我的不对劲,初一开始温柔的抚摸我的后背,“没事了,依依,都过去了。我再也不走了。”
“没吃晚饭吧?”
我在他怀里问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呢!”“去我家?”
我抬头看向初一。
初一毫不犹豫说了一个字,“好。”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我想,那一刻,初一或许已经做好了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准备。 我们嬉笑着奔去超市买了些蔬菜和肉,刚结了帐,超市就打烊了。 初一大包小提一堆东西,打趣我道,“如今我要靠你养着了呢!”
我笑着说他出来连手机都不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们就那样笑着闹着,向着那个叫做家的方向走去。
那晚的月亮特别的明亮,映得三条鱼大街十分的清爽干净,我想,初一或许是我此生唯一的一束白月光了吧。 打着闹着,我们很快便将饭菜做好,初一一边端着菜,一边往嘴里丢了一块糖醋里脊,“认识你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呢!”我笑着打了他一下,“小心烫嘴!”
初一又拿起一块,小心吹了几下,“不烫了,你也来一块,我们的厨娘大人辛苦了,一会小的好好犒劳犒劳您!”
我瞪了他一眼,两个人像真正的情侣一般,笑闹着就把饭菜都吃光了。 饭后我们像夫妻一样,我洗碗筷,他收拾桌子、厨房,倒垃圾。 当然,也少不了饭后运动。初一的精力一直都是无比旺盛的,或许是久别重逢,他这一夜更是额外的激动。 我们在厨房、客厅、卧室的每个地方尽情的向对方索取着,贪婪的享受着对方,我们就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般,快要将对方燃烧殆尽。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狂欢。我们之间,到今夜为止了。 终于,初一精疲力竭的倒头睡去。轻轻为他盖好被子,我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到手机,发了两条短信。 一条给万良:明早八点半来某街某小区某楼层,带着……,下面是让他帮带的几样物品。 一条给初一的未婚妻,当然短信是发送到初一的手机上的:明早九点,来某地(地址如上)接初一。别来太早也别来太晚,否则后果自负。 我知道万良肯定会来,至少,他现在对我还有兴趣。 一分钟后,万良那边回了一个字“好”,初一的未婚妻那边也回了一句“谢谢姐!”
呵呵,谢谢,我要那句谢谢做什么?我真正想要的,王大伟给不了,初一给不了,万良更给不了。 放下手机,我贴着初一的后背,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身后的头发中,贪婪的嗅着,多么熟悉的味道啊!今夜,我竟是最后一次拥有了。初一朦胧中翻过身来,将我搂进怀里继续睡。我强忍住抽泣的动作,做了几次深呼吸,在放生大哭与深呼吸之间挣扎了半夜,也睡着了。 一阵门铃声将我们叫醒,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半,万良来了。起身要去开门,被初一搂住了,“依依,别管他,我们再睡会。”
我看了他一眼,拿开他的胳膊,穿着睡衣径直去开了门。果然是万良,他是有城府和阅历的,自然知道此行的目的,与我配合也很默契。万良一进门就吻上了我的唇,一只手里握着一盒塑胶制品,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束花。 初一踩着拖鞋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在热烈的亲吻着,然而只有我和万良知道,此刻我的脸上已经满是泪。 初一沉默的站在卧室门口,直到万良佯装发现屋里还有个人,放下了我,向他点了点头。背对着初一,我悄悄擦干了眼泪。 万良问我:“依依,这是?”
我低眉顺眼递过去一双拖鞋,帮他换上了,回道:“我弟弟。”
初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弟弟?”
万良见我不说话,很自然的搂着我,“既然是你弟弟,第一次见面,我做东,一会我们去同福楼喝茶。”
同福楼是我们那边有名的酒楼,一杯普通的茶都要百十来块钱,各色的精致点心价格更是贵的离谱,三个人吃一次茶,随便点几样小点心,没有一两千都出不来。 初一像是明白了什么,定定的看着我,“所以,我是你弟弟?”
我没有回他,看了一眼客厅上方的挂钟,8:45分。 一边伺候万良脱掉外衣,一边对着初一说:“你和女朋友吵架,不要每次都来我家里躲着,我已经打给你女朋友了,她一会来接你,你们不要吵闹,好好过日子,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万良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这个屋子的常客。 我不敢再看初一,将万良送过来的花插进花瓶中,为他倒了杯水。万良一把将我搂在怀里,问我今天要不要歇一天,一会他要带我出去买衣服,还说我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衣服,太可怜了。言语间一副土大款暴发户的模样。我笑着亲了他一口,对他说了一声:“谢谢大爷!”
我想我们当时真的很像包养与被包养。一个拿钱狠命的砸,一个为了钱曲意逢迎。我们演了一出好戏。 初一再次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手心里有一个银色小环,走过来,将小环递给我,说了句:“祝你幸福。”
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了一眼挂钟,快九点了,他女朋友此刻应该到楼下了,但愿他别出什么事啊!跑去阳台望下去,一个女孩子挽着初一的手臂从楼里走了出来,向楼门前停着的一辆林肯走去,临上车之前,初一抬头向我这边的阳台最后望了过来,我赶忙缩回头去,整个人萎靡在了地上,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银环,是他给我的戒指。如果没有今天这出戏,我们日后会结婚吗?会吗? 万良心疼的走过来,蹲下去用双臂环住我,我拼命的挣脱开,将他赶了出去。 我在床上一动不动躺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的早上,初一的味道彻底从床上消失。我将手心里的小银环找了个链子戴在脖子上,穿上衣服,迈着漂浮的步子,打开门,一股腐烂的味道冲进鼻腔,门口是堆积如山的外卖和鲜花,应该是万良送来的吧。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清理,走路去了吉庆棋牌馆。 叮咚,手机响了,一张图片发了过来,上面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初一,旁边的女孩一袭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举着一束郁金香。 手机掉落在地上,我抬起头,努力控制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那边四哥在店门前唤我,“依依,这几天去哪里了?我……我们好担心!”“哎!”
我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拾起手机走了过去。
明明说狠话,做狠事的那个人是我,可是……为什么伤的最深的那个人,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