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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君的府上。
“我感谢你的理解,不可否认,我是个粗鄙的人,我做了很多让我自己后来想想都汗颜的事。”平原君说。
“阁下不必过谦,我倒是觉得你是一位胸怀宽广,知错能改,举贤任能,义气深重的公子。”我说。
“你何出此言?”“我听说你们赵国名将马服君赵奢当初只不过是一个收田租的小官,是也不是?”
我问。
“不错,他是个文武全才,不但仗打得好,还是位理财高手,当初,他是田部吏,掌管征收农田租税。”平原君说。
“有一次,他到你们家去收租税,你的家人不肯交,赵奢依法处置,杀死了你们家中管事人员九名,可有此事?”“不错,确有此事,当时,我非常愤怒,我想杀死他,”赵胜说,“他执法太过严厉了,收租税的事情可以商量嘛,何必要杀那么多的人?简直不给我留一点情面。”
“那他是怎么和你说的呢?”
我问。
“赵奢和我说,‘您在赵国是贵公子,如今却纵容家人拒不交税,而不奉公守法,国家的法纪就会削弱,法纪削弱国家也就衰弱,国家衰弱则各国来犯,赵国便不存在了。您还到哪里找现在的富贵呢!以您的尊贵地位,带头奉公守法则上下一心,上下一心则国家强大,国家强大则赵国江山稳固,而您作为王族贵戚,难道会被各国轻视吗?’当时,我听了他的话,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我就把所有的租税都补交上了。”平原君说。
“赵奢秉公执法是严厉了些,但是,他说得没错,你是赵国的公子,你和赵王也没什么区别,赵国是赵王的,也是你的,他在为赵王服务,也就等于在为你服务。”我说。
“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认为赵奢很贤明,便将他介绍给赵王,赵王让他管理国家赋税,于是,国家赋税征收顺利,人民富庶并且国库充实,”赵胜说,“赵国如果不是因为长平之战失败了,是完全有能力,有希望统一天下的。”“所以,我说你是一位胸怀宽广,不计前嫌,举贤任能的人啊,”我不由得感叹说,“赵国确实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李牧,赵奢,廉颇,乐毅,都是名将,蔺相如是名相,虞卿也是智谋之士,还有你忠心不二的辅佐,如果赵王能把这些人才都用好,是完全有希望统一六国的。”
“可惜呀,赵王听信小人谗言,中了秦国的反间计,用赵括替换了廉颇,致使长平之战一败涂地,使赵国的精锐丧失殆尽。”
平原君也是叹息不已。
“我还听说您是一位为朋友两肋插刀,义薄云天的人,秦昭襄王四十一年(公元前266年),用范雎为相,谁知那范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适逢魏王派须贾出使秦国。范睢叫须贾带口信给魏王,立即把他的仇人魏齐的脑袋送来,否则,将要屠戮大梁,魏齐听说以后,害怕了,逃到赵国,藏匿在你的府上。”我说。
“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我看他可怜,无处可逃,就收容了他。”赵胜说。
“第二年,秦昭襄王听说魏齐在你的府上,就给你写了一封详细而表面友好的书信,说:‘我听说您的高义,愿作布衣之友,希望您到我这里来,愿意与您为十日之饮’,是也不是?”我问。
“不错,当时我畏惧秦国,便到秦国去见秦昭襄王,秦王对我倒也热情招待,在饮酒间,秦王对我说:‘昔日周文王得吕尚以为太公,齐桓公得管夷吾以为仲父,今天范君也是我的叔父,范君的仇人在您家,愿您使人取其头来,不然我不放您出关。’以此来恐吓我。”平原君说。
“那你是怎样回答的呢?”“我说:‘魏齐是我的朋友,就在我家,也不应当交出来,何况又不在我家。’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杀了我可以,但是叫我出卖朋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胜说。
“所以,我说你是一位义气深重的人啊。”我说。
“秦昭襄王又给赵王写信说:‘范君的仇人魏齐在平原君家,请您赶快使人把他的头送来,不然的话,我将发兵攻赵,且不放平原君出关。’秦王又去恫吓赵王。”平原君说。
“那赵王是怎么做的呢?”“赵孝成王发兵把我的家围了起来,魏齐一看情况危急,连夜逃出,见赵相虞卿,虞卿解相印与魏齐逃至大梁,欲通过信陵君逃到楚国去,不过,信陵君也很畏惧秦王,犹豫不肯见他,后来,由于侯嬴从旁劝说,才到郊野迎接他,魏齐听说信陵君开始对见他有难意,怒而自杀,赵王终于将魏齐的头送到秦国,秦昭王才放我回国的。”
平原君说。
“魏齐也是个很有血性的人啊,”我不由得感叹道,“只可惜,他当初把范雎给得罪了,那范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智慧过人,器量却很狭小,人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