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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溪郡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灰暗,天空中不见一丝云彩,取而代之的是工厂烟囱汩汩向外冒着的黑烟。针溪郡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克洛泽也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大学。针溪郡的小镇子上没大学,也没有几个家庭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去读大学。大多数的孩子甚至连高中都没有读完便离开了校园,他们将接替父母的工作,任劳任怨的为了家庭,去经营着自己一眼便看得到头的人生。
学校在伦沃尔的城里,这也就意味着克洛泽要收拾好行囊,离开生活了十五年的家乡,孤身前往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对于针溪郡来说,出一个高材生是极其的不容易,这些勤劳质朴的人们虽然没有多少学识,但宽厚善良的他们仍然把克洛泽的喜事也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喜事。启程的那天,克洛泽的家门口挤满了来送行的人。 “孩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在学校里好好学习,钱不够了就和家里说,啊。”屋内,克洛泽的母亲将亲手缝好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退步看了看,又上前为他整理领子和袖口,“在外面不要苦了自己,天冷记得添衣,不要饿着肚子......”
“好了,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顾好自己。”克洛泽推开妈妈伸过来的手,看着母亲眼角的泪花,还是拥抱了一下妈妈。
父亲坐在餐桌前,边看着手里的报纸,一边一遍又一遍的举起早已没有茶水的杯子,却始终没说一句话。克洛泽看着父亲拿反了的报纸,心里也明白父亲心中对自己的牵挂。 “爸,妈,都别送了,我自己能行。”克洛泽拖着行李走到门口,向父母挥手。他看着眼泪顺着母亲的眼角流下,看着父亲抓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他也不忍再多留,转身推门而去。
门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等着他的人群。 “孩子,今天是你去上学的日子,我们这鸡窝里,也终于飞出了一只金凤凰啊。”年迈的镇长捧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笑呵呵地看着他,“孩子,我们针溪郡出一名高材生可不容易,你走出去,我们大家的脸上可也是争光啊!”
“是啊,是啊,还是人家的孩子有出息呀。”
人群不断附和着,克洛泽看着面前攒动的人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紧紧地抓着手里两个破旧的帆布包,看着一群堆满笑容的陌生的脸,口中喃喃几句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胳膊被无数双手抓着,耳边充斥着赞美之词,感觉像是喝了酒一样飘飘然。
“好了,大家散一散,我们给孩子让出一条路来。”老镇长把红花戴在克洛泽的胸前,用手杖狠狠地杵了一下地,高声喊道。
人群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来,克洛泽这才从刚才的心情中平复过来,抓着自己的包连忙快步离去。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张很像莎迪的脸,她的五官已经长开,眉眼里透露着温柔和柔顺,棕色的长发和点落的雀斑,是她,自己童年时最好的玩伴。自从莎迪离开了学校,跟着家人搬到了针溪郡的另一边之后,克洛泽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一个要为了家庭辛勤工作,一个要为了学业起早贪黑,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之间的距离和感情也在慢慢的拉远。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再度重逢,克洛泽不知是喜是忧。她似乎变得很陌生,自己想要张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开心快乐的玩耍吗;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眼里满是疲惫;为什么不开口和我说话。”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不过安静了许多,她看着克洛泽,眼睛里是开心和喜悦,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门口一架双马马车早已经等待多时了,这是乡亲们给克洛泽凑钱租的车,两匹毛色洁白纯正一尘不染的白马,套在一辆雕刻精美的马车上。在针溪郡,这绝对不是常见的景色。老镇长帮着克洛泽把手中的包拎上车:“孩子,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好好干,让北边的人也看看,我们针溪郡的孩子不比他们差!”克洛泽坐进了车厢,窗外的人群潮水般挤上来,向他喊着些什么。克洛泽在这些邻里街坊的眼里看出了喜悦和期盼,他们高举着双手,看不见也不知道他们要抓住什么。他们咧开嘴笑,就像是庆祝自己的孩子去往远方求学。在人群里,他再也看不到莎迪的身影了。克洛泽关上了窗户,随手放下了马车里的帘子,窗外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他好似与世隔绝一样,外面是喧闹的人群,里面是孤独的自己。 坐在车中的克洛泽终于有时间开始审视自己,脚上穿的是父亲一直没有穿过的短靴,浑身上下穿的是母亲夜夜点灯缝制的新衣服,这一身新行头倒是让自己精神了不少,进入更高一层学府的荣誉也让自己收获无数人的认可和赞美。但想到这背后都是父母辛辛苦苦的支持,是姐姐们将继续读书的机会留给了自己,克洛泽心里就忍不住的难过。 “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等到将来把爸爸妈妈和姐姐们都接到伦沃尔去,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此时的马车也已经启程,向着新的城市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