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诗琳低头整理腰上的流苏,低垂的视线里,一双银色亮片的高跟鞋到了跟前,稍稍抬眼,向上是浅紫色的长裙,料子垂软,华丽,泛着幽光,再往上,看到了对方的手,手指上戴着一个极大的蓝宝石戒指。她抬起头,打招呼,“秦夫人,你好。”
蒋雪纯永远是高贵典雅的样子,笑容得体,“你好,谢小姐。”
谢诗琳说,“夫人是找昱琛吗?他刚刚走开了。”
蒋雪纯笑着摇头,“我找你。”
她环顾了一下,指着通往空中花园的门,“我们去那里说话。”
谢诗琳点点头,跟着去了。十月的夜晚有些凉了,蒋雪纯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站在白色的花柱边,用一种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谢诗琳。谢诗琳光、裸着双臂,肌肤在微风中的有些颤粟,她昂着头,并没有因为冷而有半点缩瑟,七彩霓虹灯下,漂亮的大眼睛含笑,“秦夫人把我叫出来,想说什么?”
“谢小姐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谢诗琳耸了一下肩,“可能我没夫人想的那样聪明,真的不知道呢。”
蒋雪纯说,“那我就不兜子了。”
“夫人请讲。”
“你和蒋昱琛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夫人看到的关系。”
“但是他从未承认过你。”
“有些事情不需要用嘴巴说,大家都有眼睛看,况且,您知道昱琛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
“你们有结婚的打算?”
“这要看昱琛的意思,如果他有,我没问题,如果他没有,我也不勉强。”
“你倒看得开。”
“这种事没什么好强求的。”
“既然不一定有结果,为什么不离开?”
谢诗琳神情颇有点意外,“为什么要离开?”
“去找一个知冷知热,奔着结婚去的对象不好吗?”
“我到没有觉得,我还挺喜欢现在这种状态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合则聚,不合则散。”
“可女人青春有限,你就不想有个安稳的家?”
“可能我眼光有点高,除了昱琛,好像也没看上别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诗琳笑了笑,很直白的拒绝,“我不想试。”
蒋昱琛看了下时间,谢诗琳已经出去有一会了,他眉头微蹙,朝通向空中花园的门走去,没走两步,被一只美人鱼拦住了,确切的说是被杜辛辰拦住了。“蒋先生。”
“杜小姐。”
杜辛辰穿着一身粉色亮晶晶的人鱼服,大波浪的头发被挽到一边,一只耳朵上夹着一朵红色的大丽花,脖子上挂满五颜六色的珠子,底下的鱼尾巴翘起来,显得极有弹性,在半空微微颤动,她摊着手,笑嘻嘻的问他,“好看吗?”
蒋昱琛从上到下极快的扫一眼,目光在漂亮的鱼尾巴上停留两秒,再落在她脸上,“挺像的。”
杜辛辰扯起鱼尾巴,“我也觉得挺像的,这条尾巴是仿真的,质感很好,你要不要摸摸?”
国外回来的女孩子总是要大胆一些,蒋昱琛并不意外,他礼貌的表达歉意,“不好意思,我在找人。”
“蒋先生找谁?”
杜辛辰明知故问,“我可以帮着一起找。”
蒋昱琛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找跟我一起来的女伴。”
说完就径直往前走了。杜辛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咬了一下牙,但很快又笑了,轻轻吁了一口气,她没有气馁,反而被挑起了斗志。蒋雪纯被谢诗琳的回答噎了一下,沉默半响,换了话题,“听说你公司的现金流不是很好。”
谢诗琳笑着不说话,等着听下文。“如果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昱琛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她答得那样快,好像真的有持无恐,蒋雪纯没想到谢诗琳比她想像中更难搞,谈笑之间,滴水不漏,反而是自己被她逼得有了怒气。她冷笑一声,“你就不怕麻烦缠身?”
谢诗琳一点都不受她威胁,“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况且昱琛会帮我,那些麻烦可能都会转稼到他身上。”
蒋雪纯再没办法维持贵妇人的仪态,整张脸都垮下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谢诗琳神情一冷,“我敬你是长辈,不想出口伤人,但是谁不要脸,夫人心里清楚。”
一时间气氛压抑,双方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侯,门开了,蒋昱琛走了进来,脱下他的外套披在谢诗琳肩上,“在外面站这么久不冷吗?”
谢诗琳笑着说,“我跟秦夫人聊天呢。”
蒋雪纯看着儿子的举动,脸都气白了,“请谢小姐回避一下,我想跟我儿子单独说几句话。”
谢诗琳点点头,提脚要走,被蒋昱琛拉住,“她不需要离开。”
蒋雪纯按捺住心头怒火,“还是离开的好,有些话她不方便听。”
谢诗琳挣开蒋昱琛的手,“没事,我在厅里等你。”
“在门口等,厅里人太多,半天都找不着。”
谢诗琳说好,真就拉开门,站在门边,磨砂玻璃透出她模糊的影子。谢诗琳一离开,蒋雪纯就低声喝斥,“你倒底怎么回事?明知道我让你来干什么,为什么带这个女人来?你让我的脸往哪放?杜辛辰见过你,对你的印象非常好,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
蒋昱琛冷笑,“什么机会?做杜家的乘龙快婿,少奋斗30年?”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为了你好。”
蒋昱琛闭了一下眼睛,深感无力,又是这句,永远都是这句,打着这句话的幌子,她对他做了多少让他深恶痛绝的事!“秦夫人,我不是你,我不会用婚姻去换取什么,我所要的一切都靠自己得到。”
说完转身就走。蒋雪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个人吃人的世界,你单枪匹马能斗得过谁?别到时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蒋昱琛充耳不闻,加快脚步拉开门进去。蒋雪纯看着他和谢诗琳双双离开,心里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痛苦,有儿子不懂她苦心的悲哀,也有无法控制他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