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馨以脚伤为借口,打电话给昌婶,说她这几天都要呆在学校里,结果一个多小时后,昌婶的电话打回来,说她和昌叔来学校接她了。凌馨吓了一跳,跳着脚到窗口张望,果然看到路那头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她心里突了一下,有点慌,害怕蒋昱琛也在车上。夏晓楠拿着手机和陈豪夫聊天,见凌馨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问,“怎么了?”
“有人来接我了。”
夏晓楠颇有些遗憾,“你不陪我了?”
“你有陈豪夫,干嘛要我陪。”
夏晓楠笑,“那彬霖学长要孤单了。”
凌馨没理会她的打趣,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夏晓楠赶紧过去扶她,“我送你下去。”
楼梯走了一半,昌婶就出现在楼梯口,赶紧走几步上来扶人,“馨馨怎么下来了,我上去接你呀。”
凌馨给她和夏晓楠做了介绍,昌婶笑着打量夏晓楠,“谢谢你照顾我们家馨馨。”
“应该的,”夏晓楠笑道,“我和凌馨是好朋友。”
到了楼下,昌叔打开车门等着那里,凌馨偏头一看,车里空空,蒋昱琛没在,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她听到昌婶给蒋昱琛打电话,“接到人了,嗯,在回去的路上,好,我知道。”
等昌婶挂了电话,凌馨试探着问,“蒋先生在家啊?”
“没有,”昌婶说,“先生要是在家,就亲自来接你了,他和朋友出去度假了。”
凌馨哦了一声,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在家,她是松快的,但他去度假了……却没有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上次还带她出海了呢……她莫名有种被忽视了的感觉。凌馨觉得自己是个矛盾体,她不喜欢蒋昱琛对自己太严厉,可一旦被他忽视,她又有点失落。回到蒋家,凌馨还是高兴的,相比学校和凌家老宅,她还是更喜欢呆在蒋家,和昌婶昌叔混熟了,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没有蒋昱琛的日子,凌馨过得很滋润,睡懒觉,和狗狗们疯玩,刷剧看小说,还游泳,不过没在露天游了,昌叔说天气凉了,让她到恒温泳池游,恒温泳池在地下室,面积比露天那个要大一些,旁边就是健身房和酒窘,凌馨怕黑,以前很少来这里,现在地下室的灯常年亮着,她来了几次就不怕了。这天睡了午觉起来,裹着浴巾下去游泳,结果发现水里有人,那人戴着泳镜,姿式标准,速度相当快,像一条蛟龙,翻起一路水花,把凌馨看呆了。游到池边,那人停下来,摘下泳镜甩了一下头上的水,灯光下,水珠被掠到半空悠然落下,一张俊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凌馨面前,是蒋昱琛。凌馨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很奇怪蒋昱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什么时侯回来的,她一点不知道哇!蒋昱琛看凌馨蠢呆呆的样子,呵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脚上,“能游泳,看来脚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听说是为了追贼?”
“嗯。”
“见义勇为,挺了不起的嘛。”
凌馨有点不好意思,“应该的。”
蒋昱琛笑得有点讽刺,“听不出是反话?”
“呃?”
“冲动幼稚,做事不顾后果。”
蒋昱琛说,“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人有刀呢,反手给你一刀,你怎么样?”
“……”凌馨小声嘀咕,“我没觉得自己错了,警察还表扬我了呢。”
“一面锦旗换你身受重伤,你觉得划算?”
“蒋先生,这种事情不能等价交换,我觉得你有点三观不正。”
蒋昱琛撑着池边上岸,健壮的身体展现在凌馨眼前,紧致的腰腹,漂亮的人鱼线,修长的腿……凌馨默默把眼睛移开,望向水面。蒋昱琛弯腰擦头发,水珠乱甩,“如果追贼的是魏希,我会说她干得漂亮,因为她有这个能力,但你呢?你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有能力可以做,没能力想别的办法,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不要以小失大,我说的不对?”
凌馨,“……”永远是这样,他说的话,她总是没办法反驳。“凌馨,解决事情的办法很多,你选了最差的一种。”
蒋昱琛披着浴布从她身边走过去,到楼梯口停了一下,“除了你,在场的应该还有男生,不需要你逞强。”
凌馨在池边呆站了许久,她是个简单的人,遇事情不会想得太复杂,何况是在那样急紧的情况下,是本能让她做出了决定,人人都夸赞她勇敢,只有蒋昱琛训她,说她不自量力。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满意,从来没有满意过。她觉得委屈又愤懑,还有点沮丧,不想在他游过的池子里游泳了,转身上了楼。刚换好衣服,接到夏晓楠的电话,说要买个礼物,想让她帮着参谋参谋。凌馨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能避开蒋昱琛,她求之不得。背上包下楼,跑到厨房门口跟昌婶打个招呼,“婶,同学约我出去,晚饭不回来吃了。”
昌婶端着一杯果汁追出来,“先把这个喝了再走,吃完饭早点回来。”
她一口气喝了半杯,“嗯,吃完饭就回。”
凌馨背着包往外走的时侯,蒋昱琛站在三楼的露台上抽烟,看着小姑娘纤细的身影在阳光里渐行渐远。抽完烟下楼,昌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向他汇报,“先生,馨馨出去了。”
“嗯,”蒋昱琛说,“我看到了。”
顿了一下,问,“干嘛去了?”
“说是同学约她出去玩,吃完饭就回来。”
昌婶见他皱了一下眉,笑着说,“放假嘛,让她出去玩一玩也好,天天呆在家里确实有些闷。”
蒋昱琛不置可否的笑笑,只怕是去会小男朋友去了,刚刚被他训了一顿,不知道会不会跟小男朋友告状?说他如何凶,又如何说话难听。说到伤心处,会哭鼻子吧,他完全能想像小兔子姑娘红着眼睛,扁着嘴巴,眼里水雾迷茫的样子……手伸到口袋里掏烟,却掏了个空,想起烟在楼上,没带下来,转身又上了楼,走到一半,脚步慢下来,惊觉自己最近烟瘾加重了,这不是什么好苗头,他向来自律克己,默了两秒,又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