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睡到快十点才起床,手里拎着昨天买的小特产蹦蹦跳跳下楼,走到一半,看到蒋昱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欢快的脚步立刻收住。听到脚步声停住,蒋昱琛微抬了眼,凌馨立刻打招呼,“蒋先生。”
蒋昱琛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报纸上。凌馨再抬脚的时侯,步子就放轻了些。到了一楼,看到昌婶从门口进来,她立刻跑过去,从袋子里拿了一块脆麻花剥了纸皮往昌婶嘴里塞,“尝尝,纯手工做的,可好吃了。”
昌婶慈爱的看着她笑,“嗯,好吃。”
她说好吃,凌馨就高兴,拎着袋子又去找昌叔,跑到门口,突然想起来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她这般无视好像不太礼貌,便又折回来,“蒋先生,你要吃么?手工脆麻花。”
蒋昱琛摇了摇头,凌馨立刻转身跑了。透过玻璃墙,他看到凌馨跑到正在锄草的昌叔面前,剥了颗麻花塞进昌叔嘴里,他想,如果刚才自己给她一个笑脸,她会不会也把麻花塞进他嘴里来?昨天下班的时侯,周宇博在他面前佯装愁眉苦脸,“唉,一到周末我就烦,小公主回来,我的地位就一落千丈,明明烦得很,她还不会看眼色,老到跟前来晃悠,真是烦死了。”
见他没反应,又带了点得瑟的说,“你这种没有妹妹的人是不知道当哥哥的苦楚的。”
他平时不太搭理周宇博的疯言疯语,可当时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竟接了句茬,“我家也有个周末要回家的。”
大约是家里冷清得太久,对凌馨的回来,他竟然有一点小期待,可……现实和想像毕竟是有差距的,他见识过周家兄妹的鸡飞狗跳,并不喜欢那样闹腾的妹妹,但凌馨见到他后的收敛和拘谨,又让他有点小小的惆怅,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既然不受人待见,还是不在她眼皮底下杵着了,蒋昱琛收回目光,放下报纸上楼了,一直到吃中饭才下楼。还没到一楼就听到昌婶大声说,“哎哟,烫手的,你别动,我来……”声音陡然拔高,“哎,要你别动,小心烫着……”下一秒,凌馨就出现在他视线里,手里端着一盘菜,汤有点满,她走得小心翼翼,眼睛盯着碗里的菜,表情很紧张。昌婶在边上虚虚的护着,也是一脸紧张。蒋昱琛停住脚步,不觉连呼吸都轻了,等凌馨把碗放在餐桌上时,他才缓缓吁了口气。凌馨放下碗就捂住了耳朵,跳着脚喊,“烫死了烫死了……”昌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要你放着别端,你偏不听,烫着了吧。”
凌馨把手摊给她看,“一点点红,已经没事了。”
说完又往厨房里冲,“还有菜,我来端。”
昌婶笑呵呵的跟进去,“行了,你外头坐着去,先生下来就开饭了。”
凌馨不听,等她再端着一碗菜出来的时侯,蒋昱琛已经坐在桌子边了,抬眉看她一眼,“勤快是好事,但要量力而为。”
凌馨不解的看着他,“呃?”
蒋昱琛指了指刚才那碗汤菜,“这么烫的菜,以后不要碰。”
“蒋先生,我可以的。”
“我说过了,”蒋昱琛眉头轻拢,“我要我安心,你这个暑假进了几次医院,忘了?”
他皱眉头,凌馨就敢再多说话,吃饭的时侯规规矩矩,也安安静静。昌婶问她,“馨馨,学校的伙食怎么样?”
“还不错,有一个食堂的炸丸子特别好吃,还有酸菜鱼也是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那个酸菜真是好吃得不得了,昌婶,下次你去我们学校,我请你吃。”
昌婶笑得合不拢嘴,“傻孩子,我去你们学校干什么,你喜欢吃,明天昌婶给你做就是了。”
“昌婶,你哪天去我们学校玩嘛,我带你去五宗巷,五宗巷你知道吗?是江城的老街,那里头什么都有得买,先前那脆麻花就是在那条街上买的,还有好多好吃的,下回我带你去。”
昌婶笑得越发厉害了,“好,等哪天你带昌婶去。”
蒋昱琛吃饭喜欢安静,但凌馨叽叽喳喳跟昌婶说话,他也没觉得聒噪,不知不觉就把饭吃完了。他吃完就离了桌子,到外头去抽烟,不时听到凌馨的声音传出来,时大时小,时而又笑,他不觉勾了嘴角,家里有个孩子,还挺热闹的。抽完烟进屋,凌馨正好吃完饭往客厅走,两个人走了个面对面,凌馨赶紧转身上楼,蒋昱琛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到了二楼,凌馨拐进走廊,蒋昱琛叫住她,“车学得怎么样了?”
凌馨说,“我约了明天去练车,听说路考很严,我想有把握了再考。”
蒋昱琛点点头,“四点来钟没那么晒了,我带你去练车。”
凌馨对他突如其来的示好有点受宠若惊,忙说,“谢谢蒋先生。”
蒋昱琛,“不用客气。”
因为蒋昱琛要带她去练车,凌馨连午觉都没睡安稳,她一直想改变在蒋昱琛眼中高分低能儿的形象,但并不得要领,反而让她的低能暴露得更明显,所以心里很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蒋昱琛为什么要带她来盘山路,对她这么个菜鸟来说,坐车上盘山路都觉得晕,更别说开车了。但蒋昱琛说只有从严要求自己,才能更快的获得成功。他说的话总是有不容置疑的道理,凌馨战战兢兢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却见蒋昱琛站在车外,她问,“蒋先生,你不上车吗?”
蒋昱琛说,“将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你要学会独立,不能总依赖于我,开车吧,我在后头看着。”
凌馨本来觉得他不上车,她应该没那么紧张,但他真的不在车上,她心里又有些打鼓,毕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独自开车,开的还是盘山路……她手心里冒了汗,给自己鼓了把劲,发动车子松离合踩油门,车子箭一样冲出去,后视镜里,蒋昱琛的身影越来越小,而车速太快,她来不及打方向盘,车子直直的朝着悬崖飞出去……凌馨最后一眼望向后视镜的时侯,隔得那么远,她还是看清了蒋昱琛脸上的表情,他淡漠的摇了摇头,似乎对她的低能感到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