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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走可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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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军区医院以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夜色弥漫,幕布似的天空上星罗棋布,南郊这边繁星闪烁,星光远比城市中更加耀眼。上车之后,陆野并没有问余未晚和余国军在病房里都说了什么,相反他表现的忙碌无比,还在打车载电话。这次是在给女秘打电话,询问完公司那边高层的会议情况之后,又让女秘重新安排明天的日程。将原本要和下一任游戏运营商的对接会议,挪到了后天。挪出了整整一下午的空档来接待市政厅那边的要来的官员。看来,陆野手里的确有政府工程。趁着陆野打电话的功夫,余未晚也在思忖如何开口,提出回老家扫墓的请求。半个小时,前在病房里。爸爸刚一提到老家那边,她就已经猜到了爸爸下面要说什么——爸爸想让她以回乡扫墓的名义,迂回逃跑,离开津海市,果然,她猜对了,下一秒她就听到爸爸一语双关地说:“晚晚,回老家扫墓吧,再过十天,正好也是你奶奶的忌日了,这是个回去的好时机,不要错过了。”

尤其是说到最后那句话,爸爸的语气明显加深了许多。这不就是在侧面的提醒自己,趁着奶奶十周年忌日,回乡逃离。她马上接口道,“是啊,算起来,今年的确没有回去给奶奶爷爷扫墓。以前妈妈在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妈妈负责料理。”

“是,这些事情从前都是你妈妈在打理的,”提到妈妈,爸爸的语气明显落寞了下来。口吻温柔,却也充斥哀伤,“要是你妈妈还在就好了,这些事,也就不用你来抗。可是咱们没有那么多如果,你大哥还在病着……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顶起这些事了。”

又是一句一语双关的话,她听的出来。大哥昏迷,二哥无能。家里能否脱离困境,全靠身患绝症的自己。恰恰也只有自己,现在能够有机会离开。扯开嘴角,她对爸爸挤出一抹安慰的笑容:“爸爸,你放心吧,在这里养好身体,我会回去的。”

听到她再次承诺,爸爸好像才安心下来,脸部线条放松了许多。之后爸爸又安慰她一番,让她不要担忧刑期问题,还告诉她:傻闺女,目前贪官已经没有死刑了。你不要太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不要忘记吃药。聊完这些,陆野也从外面回到病房,很客气的和爸爸聊了一会儿,他们才从军区医院离开。兰博基尼在高架桥上飞速驰骋。快如闪电。一直到拐弯处,下了高架桥,车速才逐渐减缓。陆野那边的车内通话也终于挂断。陆野单手转着方向盘,好看的桃花眼一转,视线扫到了副驾座的余未晚身上,说笑似的开口,“我的傻妞,怎么看你好像闷闷不乐的?去看了你爸爸了,还不开心吗?”

“不是,我很开心。”

余未晚立即回神,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自己脸上的情绪很明显吗?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浅笑着解释,“能看到爸爸,能和爸爸坐下来说话,我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

“可你好像还有心事。”

陆野视线收回,继续娴熟开车,“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看了你几眼,你的脸色不太好。”

“嗯,我其实是有事想跟你说。”

既然被看出了,那就趁此机会直接提出要求,“我想过几天,回老家给我奶奶他们扫墓。”

陆野嗯了一声,目不斜视,有条不紊的转着方向盘,似乎是在等她的下文。余未晚继续道:“今年原本清明那会就该回去的,但那个时候我家公司就不行了,然后我大哥也……”说起这些,她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那个时候我们家已经一团乱了,早就把回乡祭拜的事情给忘了。如果我妈妈还在,这些事都是我妈妈负责的,但是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没有妈妈,余家看似无碍,但实则百孔千疮。许多细节,诸多事情,都没人打理。大哥那时忙着挽救众成集团,已然分身乏术。爸爸一向是忙于政务,家里事情很少费心打理,没有了妈妈,一切就都变了。余未晚眼帘半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操作台,说话的声音愈发轻柔:“刚才跟我爸爸聊天的时候,爸爸随口提了一句,我才想起这件事,我觉得是该回去看看。”

“你们老家是哪里来着?好像是挨着长江那边是吧?”

“是。”

余未晚点头,“我爸妈是背井离乡出来的。尤其是我爸,进了单位后,因为当时刚直,得罪了人,就被调到偏远的贫困县任职工作,小时候我很少见到他。认识你的时候,我妈妈的厂子刚刚起步,我爸也通过努力作出政绩,从那个小县长,升迁到了这里,刚任职财政局副局长。”

“那我的傻兔子还真是有孝心。你跟着你妈妈的,那应该和你爷爷奶奶关系一般吧?”

听完她的这番话后,陆野忽然轻声一笑。“是很一般,他们喜欢男孩,喜欢我二哥,觉得女生是终究是外人,是赔钱货。并不是多么喜欢我。”

她选择如实相告。“那你还要回去?”

陆野又看了她一眼。余未晚弯了弯嘴角,笑的腼腆:“因为不想被老家那边的人笑话,说我家不行了,连个回去扫墓的人都没有了。”

“这个确实是实话,”陆野轻轻点了点下巴,闲聊似的跟她发出感慨,“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看起来都是至爱亲朋,称兄道弟,真的出事的时候,笑话你都是轻的,还会有一堆人跳出来落井下石。”

“对,正因为这样,我更要回去。”

余未晚说完这句,转头望着正在开车的陆野,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就这几天,我想回老家一趟。可以吗。”

“真是一只傻兔子啊,”陆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玩味一笑,抬起手臂,手掌用力在她头顶揉弄了一下,“跟我说了这么多掏心窝的话,就差给我写一份企划书了。真是傻妞一个。”

“那你是同意了么?”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同意啊,你又没被我软禁,”陆野笑着收回手,语调轻快,但又透着一丝霸道,“走可以,但不能是你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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