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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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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千澜一挥手,把刘博玉挥出去,对邬瑾道:“你回去休息吧,在我还活着的日子里,好好休息,不要再来。”

  邬瑾道:“您还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没有,”莫千澜笑了笑,“有朝生而暮死者,有春夏生而秋冬死者,有十年、百年、千年而死者。虽有迟速,相去曾几何时?”

  他的笑,难得如此舒展。

  邬瑾起身告辞,走出院门时,祁畅追着他叫,他没有留神,也没有上轿,而是走一走这座宅子。

  这座宅院,巍峨幽静,伫立在冬日的晌午,在一无所知的人眼中,这座宅邸正在衰落,内中闪动的全是鬼魅之影,与活人阳世间隔着一道血腥天堑。

  积雪在地,寒风在侧,沉重氅衣衣摆轻摇,手指拂过墙壁,就可以听到这座宅子所发出的声音。

  兴盛、衰败、厮杀,血溅上去,血落下去,血浸润到泥土里,滋养出莫千澜、莫聆风。

  悲鸣、呐喊、眼泪,呜咽声散入青云,撞入耳中,吞入腹内,便是这对兄妹的宿命。

  谁是这宅邸中正星紫微,谁是左辅右弼,谁是武曲破军,谁能占尽天机,谁会手握擎羊,全此帝王命盘。

  邬瑾松开手,一步步踏了出去——当他再来时,莫聆风便是北斗正位、紫微帝星。

  他离去时,祁畅仍然站在二堂院门外,饥寒交迫,等着莫千澜见他。

  他等到莫聆风来,等到莫聆风回堡寨,等到夜幕降临,灯火点点,才有人请他入内,这时候,他已是饥寒交迫,身上没点热气,两条腿沉重如灌铅了般,拖沓着往里走。

  屋中暖意让他打起一点精神,躬身行礼:“大爷。”

  莫千澜在桌前吃粥,汤匙在碗中搅动,和瓷碗磕出清脆响声,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费力吞咽下去,抬头扫他一眼:“说。”

  祁畅毕恭毕敬道:“魏王给小人吃了一粒毒药,说三日后发作,让小人前来探听和谈事宜,还要把消息传给外面武德司的人,小人受大爷恩惠,情愿一死,也不愿背叛,特来告知大爷。”

  莫千澜食难下咽:“当真不怕死?”

  祁畅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苦笑:“小人不敢相瞒,心里其实怕的很,小人斗胆,大爷可否请李大夫给小人看一看,如果能得救......”

  他热的厉害,总感觉自己体内“毒药”随之发作的更快,心慌意乱笑了一下:“实在是不能解,小人也认命了。”

  莫千澜舀起一勺粥,嘴唇抿了一点:“不必请李一贴,魏王骗你的,皇宫里没有这样的毒药。”

  祁畅一听这话,当即“啊”了一声。

  而莫千澜像个孩子似的歪了脑袋:“如果有,我一定吃过。”

  祁畅小心翼翼看他,低声下气道:“大爷,我有个想法......怕脏了您的耳朵,不敢说。”

  莫千澜将汤匙扔进粥碗里,碰撞声越发响彻屋内:“说吧。”

  “小人随便编造些话,告诉魏王,再把消息送出去,引蛇出洞,您觉得如何?”

  莫千澜彻底推开粥,咳嗽一声,拿帕子擦嘴:“很好,你告诉魏王,我会送莫家至宝给金虏,让金虏在和谈时,为莫家出力,至于他会不会信你,就看你自己了。”

  祁畅如释重负:“小人这就去办。”

  莫千澜望着他离去,在他跨出门槛,离开二堂后,立刻招来殷北:“等他送出消息,立刻杀了他。”

  小人用过之后,便不要长留。

  殷北应声,主仆二人在暗夜中静静等待血花绽放的时刻到来。

  一朵菊花在无人处凋零黯然。

  与此同时,从殷北手下逃脱的黄义仁,摘下一朵带冰霜的黄菊花,吮吸花蜜。

  丢掉无用的花,他再摘一朵,直到将路边野菊花摘干净,才猫着腰,躲回废弃草棚中。

  寒冰裹着枯草,根根倒伏,暗处一团黑影,是一具光溜溜的尸体。

  他穿着尸体身上剥下来的衣裤,卷起腰间衣物,用尖刀挑破腰间蓄积起来的脓毒,待脓血出尽,重新撕碎自己的里衣包扎,咬牙忍住疼痛,走入夜色中。

  巡城的人一队队交叉而过,他分不清这些人是士兵、衙役,还是莫千澜私兵,只能一一躲避。

  白天街市上闹闹嚷嚷,他无法行动,躺在枯草中,他一面捂住伤口休息,一面想着自己的行动。

  魏王暂且性命无虞,他无需担忧,最为要紧的是找到皇帝所要的东西。

  和莫家亲厚的,除去邬瑾,祁畅还说过一个程三。

  在那死人嘴里,他已问清楚程三住处,此时悄悄潜入白石桥,他辨认门匾,很快找到程家——程家人多,程三与夫人不住大宅,住在和大宅相对的小宅里。

  小宅容易找,因为匾额簇新,吊着的灯笼照出门廊前一片鲜亮颜色,黄义仁跃上围墙,攀上倒座房,脚下瓦片也新,薄厚相差无几,轻易不碎,院中一色物件也新,新的朝气蓬勃,热热闹闹。

  厨房里有火,白气腾腾,油花炸响,火星毕剥,肉香四溢。

  屋子里有人,前院灯火通明,程廷在此宴客,嗓门大,酒气壮,后院小盏烛火,慢摇轻动,脂香粉浓。

  院里有花,菊花枝大叶厚,花倾半壁,好似金盏银台。

  无数光阴流逝,唯有程廷历经世事,未曾黯淡萎靡。

  程廷不怕冷,在院子里烤羊肉,烟熏火燎的拿刀片下来一大块羊腿肉,他递给泽尔:“吃,吃饱了就没伤心事,一顿不够,明天我再带你吃一顿。”

  泽尔刚想反驳自己不伤心,程廷就端起酒盏,“吱”的一饮而尽,然后“哈”的一声,算是赞叹。

  泽尔用刀子叉着肉,咬上一口,没吃出什么滋味,心想自己可能是病了。

  他身上长了什么东西,从喉咙一直堵到肚子里。

  他需要他的神,高高在上,垂怜他,为他击碎病灶,让他粉身碎骨,从头到脚将他重塑。

  仆人上来摇动羊肉,程廷指指点点,又割下来一块好肉,让人送到后院去。

  他示意泽尔喝酒:“我对上湖州豆丁,还有胜算,你对上邬瑾,真是惨。”

  泽尔不服气的犟嘴,把话说的乱七八糟:“我比他强,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样的人在我们族里,打一辈子光棍,你们汉人就是奇怪!”

  程廷“啧啧”两声:“那你怎么落到奇怪的汉人手里了?”

  泽尔正要反驳,忽然耳朵一动,看向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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