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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下棋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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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若是说魔族的天还存在着勉强分清昼夜的可能性,那地底的生活就完全没有昼夜可言了。  准时的生物钟还是叫醒了巴洛塔,慌忙起身准备前往月魔宫给武燕当教练,脑海里已经开始总结武燕昨天的问题了,忽然反应过来在月魔宫里给武燕当教练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不过转瞬就想起了那个被带回来了小伙子。  教练这个词还是武燕那个小家伙告诉他的呢,半年时间,从默不作声到现在亲切的喊着大叔,巴洛塔还是有些将武燕当做子侄看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给丢进恶魔族格斗场那样的地方的,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不论年龄,只讲输赢,败者什么没有,赢家通吃一切。  曾经用来决斗的地方,现在成了个野兽厮杀的角斗场,更令人背后发寒的,是这些被当做野兽的,正是他的同胞们啊!  格斗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不结束也好,要是结束了,没有工作的自己不也就没路子养活自己了?  对于格斗场这种供魔族与人同乐的地方,巴洛塔是又厌弃又向往的。  巴洛塔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进入格斗场,成为一个被观看的猴子的。格斗场那个地方,能存活下来的,都是泯灭了人性的。  也正是因为他是一个战斗的地方,是一个供魔族享乐的地方,因此也是最优可能展现价值,得到安身立命本钱的地方。  武燕遇上的第一个小家伙,看上去年岁应该和武燕差不多,武燕不会也是和他一样,培养一下然后就被丢到格斗场,只为争一个面子吧?  希望武燕这家伙没有被丢弃吧,不然今天就算他回去了,自己也没有办法领到新的工作的,最终逼不得已,可能还是要在格斗场上战一回的。  可是战斗,在这样一样世界里,仅仅凭借手脚之力,又如何能够安身立命呢?格斗不过是因为高阶魔族爱看,才在艰难存活的人族中大肆兴起的。  在一个灵力称霸的时代,格斗是没有出路的,没有天赋也是没有出路的,这些孩子本应该拥有着无忧无虑的童年,现在却在还没学会走路的年纪就要先学会撕咬,战斗、攻击已经化作本能,身体里属于人性的东西在被磨灭。  看着他们像野兽一样的进攻、战斗,无论是场下观看,还是场中迎战,巴洛塔都觉得太过残忍了,他没有办法接受种族的后代被这样的培养,可是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会改变的,一定会的。巴洛塔内心坚信着,即使这些孩子们已经没有办法拯救了,也许未来还有更多的孩子会加入他们泯灭人之所以为人的光辉,但一定会结束的,人类反攻的号角终究会吹响的。  他捏了捏手帕上的墨竹纹路,眼神里都是坚定。  房门轻颤,一下子打断了巴洛塔的思绪,“谁?”

“大叔,我啊!”

巴洛塔拉开了门,门口时笑容满面的武燕,“给你送还伤药来了。”

看见武燕手里的三个药瓶,巴洛塔一愣,小家伙很懂事啊,知道伤药用完瓷瓶也要换回来的。  接过伤药和发光晶石,巴洛塔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三瓶里都有草药汁啊,不会是小家伙不懂把三瓶药混在一起了吧?  抬头看了看武燕一脸纯真的笑容,巴洛塔笑了一下,把东西都放进了床边的盒子里。  到底是他自己着相了,给武燕先送去的就是最好的了,现在留下的多半是后两瓶的金钱子汁了。都已经给他用了,现在怎么还计较这些起来了。  “是着急回月魔宫了吗?”

巴洛塔把东西都收好了,“还是说饿了?走,我先带你去找点吃的,吃完了咱们再回去。”

不论结果如何,既然把人带来了,就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毕竟武燕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巴洛塔带着武燕在黑暗中穿梭着,这一次和来时不同,顺着人流的方向,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大多都会和巴洛塔打招呼。  巴洛塔也都一一回应,不过对于身后的武燕,大家都当没看见一样,竟然没有一个人好奇的。  “大叔,你女儿呢?怎么没见她啊?”

武燕终究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问题。  黑暗中,武燕没有注意到,他的问题一下子让巴洛塔的脸色巨变,“她啊……诶……”巴洛塔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事情,武燕竟然当真了。  巴洛塔的吞吞吐吐让武燕误解了,“啊,对不起啊,大叔,戳到你的伤心事了。”

巴洛塔不知道武燕已经将他当做是被魔族抢去女儿的老父亲,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然后转移了话题,“跟紧我,马上就出去了。”

狭窄的甬道再现,不同的是,这一次并没有楼梯,狭长的缓坡,尽头有些许光亮。  出口处是一个破旧的小屋,屋外却没有预想中的人头汹涌,反而格外冷清。  先一步出来的巴洛塔抬了抬手,算是和屋子前的两个下棋的老头打了招呼,然后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拿起了一个灰白色硬物吃了起来。  门口摆着一张棋桌,两个长相普通的老头对坐下棋,一高一矮,背对着门口的矮个子老头身形瘦弱,看不清面容,一头披肩长发狂乱洒脱,看起来像是搞艺术的,可是目光移开,仿佛他就直接消失在存在中了一样。  另一位高个子老头一头灰白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坐姿挺拔,宛如一棵青松,聚精会神盯着棋盘,面面相对,最先吸引到武燕注意的,就是一双浩瀚的眼眸,一双和老头一点都不搭配的眼眸。  这个老头树皮一样干枯的面孔之上的双眼,武燕见之脑海中浮现的只有浩瀚二字。那是一双碧蓝色的眼眸,望之,如同汪洋大海无边无际。  猛然回神,武燕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的失礼,点头示意抱歉之后,武燕才有机会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地方竟然是厨房,而供他出入的,正是开在厨房最里侧的小门,看上去像是一个储物间大门的一部分。  高个子老头瞥了武燕一眼,继续自顾自下棋,神色严肃认真,如临大敌。  “你怎么才来啊?!”

一个泼辣的声音从厨房外传了进来,门口的两个老头下棋的模样更加专注了几分。  一个女人从走到厨房门口,顿时让武燕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人,不同于玉环的纯净,也不同于月夜的高贵,她们都太过高贵,忽然出现的这个女人,反而给人一种邻家大姐姐的亲近感。  皮肤白皙,泛着健康的红润,一米六五左右,眉目温婉,笑容亲切,一根黑色发簪盘起头发,身上穿着一条灰白色的长袍,不是传统的法师长袍,因为她的领口足足开到腰腹,灰白和红润交相辉映,显得格外令人向往。  对女人的欣赏方式,年轻的色狼看脸和胸,有经验的看腿和腰,老司机嘛主要看气质。当然还有一群属泰迪的异类,饥不择食,男女不限。  而眼前这个走近厨房门口的女人,竟然瞬间让已经适应了游戏生活的武燕回归了原本的意志,那个用尽夜晚时光阅女无数的灵魂都不禁感慨,绝!太绝了!  仅仅一眼就判定了这是一个致命女人,武燕自然不会自寻死路。  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武燕干脆利落地低下自己的头,撇开了视野,但鼻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引得武燕心头直痒痒。  武燕刚刚钻出洞口的身形不自然的停住了,好在这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身体,脑子里二十来岁的灵魂深感愧疚。  一个看起来硬邦邦的长长圆圆的灰白色的东西挡在了武燕面前,要知道现在的武燕可还是低着头的。  本以为是邻家大姐姐走了过来,抬头一看,却是巴洛塔递给了自己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将就着吃吧,也就这里能有东西分给你果腹……”嘴上说着,巴洛塔已经很自来熟的将硬邦邦的灰白色棍状物塞进嘴巴里,一口咬开,里面竟是麦黄色的,有着淡淡的麦芽香。  “快吃吧,吃好了,我就去打听打听,你究竟怎么回事。”

女人仿佛没有看见巴洛塔身后的武燕一样,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锅,“里面有给你留的汤,感激吃,吃完了走人。”

“我还忙着呢,没空招待你啊!”

女人摆了摆手,晃了晃手里的瓷瓶,扭着身子就回去了。  “别看她可能上去不太正经的样子,实际上可是一个正宗的魔药师,就我给你的伤药,就是她做的……”巴洛塔的话,引起了武燕的好奇心,武燕忍不住多看了女人两眼。  “大叔,你们又在下棋啊。”

巴洛塔虽然嘴上询问的下棋的老头,动作上却是径直朝着女人走去的,根本不在意两个老头有没有搭理他。  巴洛塔手里拿着食物,轻车熟路的朝着女人去的房间走去,武燕看他一脸讨好的消失在门口,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眼前的俩老头。  年纪够大,不和谐的眼神,下棋,难道这就是能够指点迷津的老爷爷?  武燕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食物,发现只有两老头旁边有个小石凳,更加确定了这两个老爷爷的身份,地图隐藏NPC,俗称隐藏新手资源包。  走过去时扫了一眼棋盘,微微一惊,厉害啊,下的应该围棋,黑白纠缠,局势激烈,高个子老头正在努力做一条大龙,而矮老头奋力围追堵截,力有未逮,双方走棋如羚羊挂角,杀伐峥嵘,凶险万分!这更加坚定武燕的想法。  待到坐下时,仔细再瞅一眼,我去,原来不过是五子棋!白瞎俩老头决战紫禁之巅的表情了。顿时两个老头身上侠风道骨的气质烟消云散。  武燕乖巧的坐下,手里捧着那个窝窝头,干涩的口感格外的难以下咽,无所事事的武燕只能一口窝窝头一口汤,细嚼慢咽,等待着巴洛塔出来。  窝窝头一点点的被武燕小口小口的吃了下去,就在武燕快要吃完的时候,矮个子老头忽然间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刚好碰翻了了棋盘。  下棋正下的投入的高个子老头,捏着棋子的手顿在了空中,有些无奈:“喂,你怎么还算赖了。”

“我这不是坐久了身体僵了?活动活动都不行啊!”

矮个子老头脸不红气不喘,“还不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在这碍事,不然我怎么可能撞翻棋盘?”

忽然被cue的武燕也是一愣,这怎么还和他有关系了?真就一脸懵的看着两个老头,“啊……哦,对不起……”  连忙弯腰帮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棋子。  低头的武燕并没有看见矮个子老头一脸得逞的表情,高个子老头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捡起棋子的武燕感觉什么都没发生,却好像又错过了什么。  巴洛塔去了回返,整个人都变得兴高采烈了。  “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就走吧。”

虽然武燕有些摸不清头脑,怎么就跟着这个相处半年的教官回家了,又莫名其妙的跟着他吃了个难以下咽的窝窝头,最后又一头雾水的回答了地下世界。  再一次出现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非常靠近月魔宫的地方了,巴洛塔点头哈腰的询问着门口的侍卫,却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  一时间难免有些失落,一副梭哈下错了的表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武燕出现在月魔宫附近的时候,埃德卡那两个可怜的人类仆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一个朝他们走来,一个去通知埃德卡了。  一个瘦削的蒙面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你就是南七吧,殿下让我在这等着你,你跟我来吧。”

武燕以为蒙面人说的是月夜,但实际上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月夜没什么直接关系。  刚刚巴洛塔苦苦哀求都不得进入的地方,蒙面人不过是拿出了一个紫色的令牌,就很顺利的进来了,当然巴洛塔也一同进来了。  第一次穿梭在着宫墙之中,武燕被这高耸的建筑给震撼,不过片刻,就被提醒低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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