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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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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路走,就算明知在里面等着她的是毒蛇恶鬼,她也非去不可。后院里刚打扫过,厅堂已打扫干净,地上光秃秃的,显得更荒寒冷落。“那两位客人就在厅里。”

带路的伙计说过这句话,立刻就悄悄退出院子。他显然已看出今天这约会并不是好玩的。客厅的门开着,里面并无人声,王箫道人和吕迪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更不喜欢笑。他们笑的时候,通常都只因为他们要杀的人,已死在他们面前。丁小仙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最甜蜜的笑容,用最优雅的姿态走进去。在里面等着他的,果然正是玉箫道人和吕迪。这屋子里也只有阳光,但无论谁只要一走进来,都立刻会觉得自己好像是走人了个冰窖里。玉箫道人就坐在迎门的一张椅子上,他要坐下来,选的永远都是最舒服的一张倚子。他的服饰还是那么华丽,看来还是那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屋子里虽然另外还有一个人,他却好像不知道。他根本就从未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吕迪却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漠不关心的游人,正站在兽栏里,看着一条已垂老的狮子在笼中向他耀武扬威一样。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种冷漠轻蔑的不屑之色,因为他知道这条狮子的皮毛虽华丽,但是牙己钝,爪已秃,已根本无法威胁他。他的神色冷漠,装束简朴,屋子里虽然还有同样舒服的椅子,他却宁愿站着。丁小仙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得更甜蜜。这两个正是极鲜明强烈的对比,她第一眼看见他们,就知道他们绝不能和平共处的。“我姓丁。”

她微笑着走进门:“叫丁小仙。”

玉萧道人冷冷道:“我认得你。”

丁小仙道:“你们两位彼此也认得?”

玉箫道人傲然道:“他应该知道我是谁。”

他的手在轻抚着他的白玉箫:“他应该认得这管箫。”

丁小仙笑了:“是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认得这管箫?否则就该死?”

她用眼角瞟着吕迪,吕迪脸上完全没有表情。他显然并不是个容易被打动的人。丁小仙眼珠子转了转,嫣然道:“我实在想不到吕公子也会来的,我……”吕迪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淡淡道:“你应该想得到。”

丁小仙道:“为什么?”

吕迪道:“湘江老人留下来的宝藏和秘笈,本就很令人动心。”

丁小仙道:“吕公子也动了心?”

吕迪道:“我也是人。”

丁小仙道:“只可惜那宝藏和秘笈的地点,吕公子也绝不会知道的。”

吕迪承认。丁小仙的眼睛发着光,道:“但我却知道,只有我知道。”

吕迪道:“哦?”

丁小仙道:“这秘密我本不愿说出来的,但现在却已不能不说。”

吕迪道:“为什么?”

丁小仙叹了口气,笑得仿佛已有点凄凉:“因为现在南宫洪已死了,就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没法子得到那宝藏的。”

昌迫道:“所以你找我们来?”

丁小仙点点头:“我算来算去,天下的英雄豪杰,绝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两位。”

吕迪只不过在听着,玉箫却在冷笑。丁小仙道:“今天我请两位来,就为了要将这秘密告诉两位,因为…”吕迪突然又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告诉找。”

丁小仙怔了怔道:“为什么?”

吕迪淡淡道:“因为我已不想知道。”

丁小仙怔住,笑容似已僵硬。吕迪道:“但我却知道一件事。”

丁小仙忍不住问:“什么事?”

吕迪道:“假如有两个人同时知道这秘密,能活着走出去的,就必定只有一个。”

、丁小仙却已笑不出了。吕迪却笑了笑道:“那宝藏虽今人动心,但我却不想为了它和东海玉箫拼命。”

玉箫道人忽然也笑了笑,道:“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吕迪道:“道长也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玉箫道人道:“她不如你聪明。”

吕迪道:“可是她也不太笨,而且很美。”

玉箫道人道:“她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我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吕迪微笑道:“世上的女人,又有几个不喜欢自作聪明?”

玉箫道人目光钉子般的盯在他脸上,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吕迪淡淡道:“我只不过在提醒道长,像她这样的女人,世上并不多。”

玉箫道人不由自主看了丁小仙两眼,眼睛里也不禁露出赞赏之色,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惜、实在可惜。”

吕迪道:“可惜?”

王箫道人道:“一柄剑若已有了缺口,你看不看得出?”

吕迪点点头。玉箫道人道:“这女人已有缺口。”

吕迪道:“你看得出?”

他当然明白玉箫道人的意思,丁小仙和南宫洪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玉箫道人:“我若看不出,她上次落在我手里,我已不会放过她。”

吕迪也曾听说,毛正阳从不用有缺口的剑,玉箫从不用有过男人的女人。他看着玉箫道人,不再开口,眼睛里又露出种讥讽的笑意。玉箫道人道:“你还不懂?”

吕迪道:“我只不过在奇怪。”

吕迪道:“奇怪你为什么选这张椅子坐下来?王箫道入道:“你应该看得出,这地方只有这张椅子最好。”

吕迪淡淡道:“我看得出,可是我也知道,这椅子以前一定也有人坐过。”

他忽然结束了这次谈话,忽然从丁小仙身旁大步走了出去。丁小仙的心在往下沉,血也往下沉,全身都已冰冷。王箫道人正在看着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尖再慢慢地看到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似已穿透了她的衣服。丁小仙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完全*着的。她并不是没有给男人看过,但现在她却是受不了,突然转身,想冲出去。她并不怕死,可是也知道,这世上还有些远比死更可怕的事。谁知她刚转身,玉箫道人已到了她面前,背负着双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还是用同样的眼色在看着她。丁小仙握着双拳,一步步后退,退到他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忽然道:“我……我知道你绝不会碰我的。”

玉萧道人道:“哦?’丁小仙道:“我的确已有了缺口,而且还是很大的缺口。”

玉箫道人笑了,微笑着道:“我本来以为你已长大了,因为你今天要来做的,本是大人做的事,现在我才知道你实在还是个孩子。”

丁小仙从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孩子,尤其在南宫洪面前更不肯。但现在她却只有承认。玉箫道人悠悠道:“你知不知道,孩子要做大人的事,总是危险得很。”

丁小仙鼓起勇气,道:“我却看不出现在有什么危险。”

玉箫道人道:“本来我的确从不碰已有过男人的女人,对你却可以破例一次。、丁小仙已不能动,从脚尖到指尖都已不能动,连头都不能动。玉箫道人看着她的脸色已变了。丁小仙只觉得他的眼睛里仿佛忽然有了种奇异的吸引力,吸引住她的目光,将她的整个人都吸住。她想挣扎,想逃避,却只能痴痴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他的眼睛里仿佛在闪动着碧光,就像是忽然亮起了一点鬼火。丁小仙看着这双眼睛,终于完全想起了上次的事。”

……去杀南宫洪!拿这把刀去杀南宫洪。”

这次他要她做的事,是不是比上一次更可怕?她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冷汗已湿透了她的衣服,但她却还摆不脱。玉箫道人眼中的那点鬼火,似已将她最后的一分力气都燃尽。她已只有服从。无论玉箫道人叫她做什么,她都已完全无法反抗。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人标枪般站在门外。玉箫道人一惊,回身怒喝:“什么人?”

“湘潭毛定远。”

毛定远毕竟还是及时赶来了。他怎么能来的?是谁解开了他的穴道?是湘江小红?还是吕迪?他们当然知道,只要毛定远一到这里,他和玉箫道人之间就必定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阳光乍现,又沉没在阴云里,酷寒又征服了大地。冷风如刀。毛定远和玉箫道人就站在这刀锋般的冷风里,两个人心里也都明白,他们之间必定要有一个倒下去。无论谁要走出这院子,都只有一条路——从对方的尸体上走过。毛定远的剑已在手。剑是黝黑的,暗无光华,却带着种比寒风更凛冽的杀气。这柄剑就像是他的人一样。玉箫却莹白圆润。这两个人恰巧也是个极强烈鲜明的对比。毛定远凝视着他手里的玉箫,一直在尽量避免接触到他的眼睛。王箫道人眼里的怒火又亮起,忽然问道:“你是毛正阳的后人?”

毛定远道:“是。”

玉箫道人道:“二十年前,我已有心和毛正阳一较高低,只可惜他死了。”

毛定远道:“我还活着。”

王箫道人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毛家铁剑,在江湖中排名第四,你手里的剑却连一文都不值。”

毛定远道:“哦?”

玉箫道人道:“你根本不配用这柄剑的。”

毛定远闭上了嘴。他也一直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怒气。愤怒有时虽然也是种力量,但在与高手相争时,却如毒药般指令人致命。玉箫道人盯着他,徐徐道:“据说你也是南宫洪的朋友。”

毛定远承认。玉箫道人道:“你们是种什么样的朋友?”

毛定远道:“朋友就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只有一种。”

玉箫道人道:“但你们这种朋友却好像很特别。”

毛定远道:“哦?”

玉箫道人冷冷道:“叶开死了后,你居然立刻就准备接收他的女人,像你这种朋友,岂非少见得很。”

毛定远突然觉得一阵怒火上涌,忍不住抬起了头。玉箫道人的眼睛正在等着他。他的目光立刻被吸住,就像是铁钉遇到了磁石一样。丁小仙一直坐在椅子上,喘息着,直到此时才走到门口。她看见了玉箫道人的眼睛,也看见了毛定远的眼睛。她的心立刻又沉下。玉箫道人眼中的鬼火,迟早也必定会将毛定远全身的力量燃尽。她绝不能眼看着毛定远跟她一样往下沉,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怎奈她却偏偏只有看着。现在她绝不能提醒毛定远,毛定远若是分心,死得必定更快。风更冷,阴云中仿佛又有雪花飘落。雪落下的时候,血很可能也已溅出。当然是毛定远的血。他本不必和玉箫道人拼命的,他本来可以活得很好,很快乐。现在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丁小仙知道,只有她知道。——还没有享受到爱情的甜蜜,却已尝尽了爱情的痛苦。上天对他岂非不公平?丁小仙的泪己将落,还未落,突听玉箫道人道:“抛下你的剑,跪下。”

他的声音里,也仿佛带着种奇异的力量,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毛定远握剑的手已不再稳定,整个人都似已在发抖。玉箫道人慢慢道:“你何必再挣扎?何必再受苦?只要你一松手,所有的痛苦就完全过去了。”

死人当然不会再有痛苦。只要一松手,就立刻可以解脱。这实在太容易。毛定远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刚刚消失,力量也刚刚消失。他的手正渐渐在放松……这一战已将过去,他已不必再出手。多年来他从未曾与人近身肉搏,他已学会了更容易的法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对方击倒。这使他变得更骄傲,也变懒了。他已走惯了近路,可是这次他终于走错了一步。近路绝不是正路。毛定远手里的剑似已将落下,突又握紧,剑光一闪,飞击而未。毛家铁剑的剑法,本不是以变化花俏见长的。毛定远的剑法也一样。没有把握时,他绝不出手,只要一剑刺出,就必定要有效。简单,迅速,确实,有效。这正是“毛家铁剑”剑法的精华所在。所以这一剑并没有刺向玉箫道人咽喉,胸膛的面积,远比咽喉大得多。目标的面积越大,越不容易失手。高手相争,只要有一点错误,就必定是致命的错误。玉箫道人己将全部精神力量,都集中在他的眼睛上,自以为已控制了全局。只可惜眼睛并不是武器。无论多可怕的眼睛,也绝对无法抵挡住这雷霆闪电般的一剑。他挥手扬起白玉箫时,剑锋已从他箫下穿过,刺入了他的胸膛。雪花开始飘落,血也已溅出。但却不是毛定远的血——玉箫道人胸膛里溅出的血,也同样是鲜红的。他的脸立刻扭曲,眼睛凸出,但眼中的鬼火却已灭了。他还没有倒下去,一双凸出的眼睛,还在狠狠地瞪着毛定远,忽然哼声道:“你叫毛定远?”

毛定远点点头,道:“镇定的定!”

玉箫道人长叹道:“你果然很镇定,我却看轻了你。”

毛定远道:“我却没有看轻你,我早已计划好对付你的法子。,玉箫道人惨笑道:“你用的法子很不错。”

毛定远道:“你用的法子却错了。”

玉箫道人道:“哦?”

毛定远道:“以你的武功,本不必用这种邪魔外道的法子来对付我。”

玉箫道人一双眼睛空荡荡凝视着远方,慢慢道:“我本来的确不必用的,只不过一个人若是已学会了容易的法子求胜,就不愿再费力了……”他说得很慢,声音里也充满了悔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胜利是绝没有侥幸的,你要得胜,就一定要付出代价。毛定远也不停地叹息。玉箫道人忽然嘶声大呼:“拔出你的剑,让我躺下去,让我死。”

剑锋还留在他的胸膛里。他已开始不停地咳嗽,喘息。若是不拔出这柄剑来,也许他还可以多话片刻,但现在他只求速死。毛定远道:“你……你还有什么话要留下来?”

玉箫道人道:“没有,一个字也没有。”

毛定远叹道:“好,你放心死吧,我一定会安排你的后事。”

他终于拔出了他的剑。拔剑时,他手肘向后撤,胸膛前就不免要露出空门。突然间,“叮”的一响。白玉箫里突然有三点寒星暴射而出,钉入了他的胸膛。毛定远竞被打得仰面跌倒。玉箫道人却还站着,喘息着,咯咯地笑道:“现在我可以放心死了,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跟着来的。”

他终于倒下去,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中。雪花正一片片落下来,落在他惨白的脸上……“鸿福当头,宾至如归。”

鸿宾客栈的大门外,已贴起了春联,准备过年了。今夜就已是除夕。有家的客人和伙计,都已赶回家去,生意兴隆的客栈,忽然变得冷清清的。厨房里却在忙着,因为老掌柜的家就在这客栈里,还有几个单身的伙计,也准备留下来吃年夜饭,吃完了再好好赌一场。风中充满了烤鸡烧肉的香气,一阵阵吹到后院。后院的厢房里,已燃起了灯。只有久已习惯于流浪的浪子们,才知道留在逆旅中过年的滋味。丁小仙正坐在孤灯下,看着床上的毛定远。毛定远发亮的眼睛已闭起,脸是死灰色的,若不是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看来已无异死人。他还没有死,可是他还能活多久呢?现在他还能活着,只因为玉箫道人的暗器上居然没有毒。白玉永远是纯洁尊贵的。玉箫道人的人虽然已变,他的白玉箫没有变。他总算还是为自己保留了一点干净地,他毕竟还是个值得骄傲的人。可是暗器发出时,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那三枝白玉钉,几乎已打断了毛定远的心脉。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丁小仙就这么样坐在床头,已不知坐了多久;脸上的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谁?”

敲门的是个年轻的伙计,勉强带着笑,道,“我们掌柜的特地叫我来请姑娘,到前面来吃年夜饭。”

“吃年夜饭?、丁小仙心里蓦地一惊:“今天已经是除夕?”

伙计点点头。看着这个连过年都已忘了的年轻女人,他心里也不禁觉得很同情,很难受。丁小仙痴痴地坐在那里,既没有说话,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伙计又问她两遍,她却已听不见。黯淡的孤灯,垂死的病人,你若是她,你还有没有心去吃人家的年夜饭?伙计轻轻地叹息一声,慢慢地关上门)退了出去、心里觉得酸酸的。一个如此年轻,如此美丽的女孩子)遭遇为什么会如此可怜?“又过年了……又是一年。”

从丁小仙有记忆时开始,过年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欢乐的。从初一到十五,接连着半个月、谁也不许生气,更不许说不吉祥这本就是个吉祥的日子,可是今年呢?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震耳的爆竹声。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点更新一一旧的一年已过去,新年中总有新希望的。可是她还有什么希望?爆竹声惊醒了毛定远,他忽然张开眼睛,仿佛想问:“这是什么声音?”

只可惜他的嘴唇虽在动,却说不出一个字。丁小仙明白他的意思、勉强露出笑脸,道:“明天就过年了,外面有人在放鞭炮。”

——又是一年,总算又过了一年。毛定远凝视着窗外的黑暗;希望还能看到太阳升起,可是就算看见叉如何?他忽然开始不停地咳嗽。丁小仙柔声道:“你想不想喝碗热汤?今天晚上他们一定给你炖了鸡汤。”

毛定远用力摇头。丁小仙道:“你想要什么?”

毛定远看着她,终于说出三个字:“你走吧。”

丁小仙道:“你……你要我走?”

毛定远笑了笑、笑得很凄凉:“我知道我已不行了,你不必再陪着我。”

丁小仙用力握住他的手:“我一定要陪着你,看着你好起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话下去。”

毛定远又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一个人若连自己都已对自己的生命失去信心,还有谁能救他?丁小仙咬着嘴唇,忍着眼泪道:“你若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你就对不起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已准备嫁给你。”

丁小仙柔声道:“难道你要我做寡妇?”

毛定远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了红晕:“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丁小仙又下了决心:“我们随时都可以成亲。”

只要能让毛定远活下去,无论要她做什么,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明天就是个吉祥的日子,我们已不必再等。”

“可是我……”“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老掌柜坐在柜台里,脸上已带着几分酒意。这柜台他已坐了二十年,看来还得继续坐下去,看着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他看得实在太多,每当酒后,他心里总会有说不出的厌倦之意。所以他现在情愿一个人坐在这里。他没有想到丁小仙会来,忍不住试探着问:“姑娘还没有睡?病人是不是已好了些?”

丁小仙勉强笑了笑,忽然道:“明天你能不能替我办十几桌酒?”

“明天?明天是大年初一,恐怕……”“一定要明天,”丁小仙笑得很凄凉,“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老掌柜迟疑着:“姑娘要请人喝春酒?”

“不是春酒,是喜酒。”

老掌柜睁大了眼睛,“喜酒!难道姑娘你明天就要成亲?”

丁小仙垂下头,又点点头。老掌柜笑了,立刻也点点头,道:“冲冲喜也好,病人一冲喜,病马上就会好的。”

丁小仙本就知道他绝不会明白,却也不想解释:“所以我希望这喜事能办得热闹些,越热闹越好。”

老掌柜的精神已振作,最近凶杀不样的事他已看得大多,他也希望能沾些喜气:“行,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明天晚上行不?”

老掌柜拍着胸:“准定就是明天晚上。”

自从认得南宫洪那一天开始,丁小仙就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嫁给别人。可是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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