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恐怕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了,只可惜,当时的茹希太过执着的沉浸在这份单相思中,以为付出就可以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想错了。“是,我真的想放弃了。”
可能是因为蓝小蝶对自己说了些关于她的故事,才会叫茹希忘记了与她的距离,竟然把她当做知己一般的对待了。“你疯了?你爱的那么辛苦,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蓝小蝶替茹希叫屈,“你不该就这样放弃的。”
“那我该怎样?你知道吗,冉门主他讨厌我,我就算再爱他,也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留在他身边,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不知廉耻。”
说着说着,茹希的眼睛又有些酸涩了,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静静的垂下了头,“有时候,发现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及时的改了,应该不算太迟,我想我该离开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蓝小蝶急切的问,满身的银饰来回乱晃,晃得人好生缭乱。这个问题,茹希还没有仔细想过,她只是用了二十二天的时间去说服自己离开冉驭,却并没有决定是在什么时候离开。“我……我不知道……”蓝小蝶拉起茹希的手,一双黛眉皱得紧紧的,凝视着茹希,很认真的道:“既然没有想好,那你就答应我,现在不要离开,至少在冉门主回来以前,都不要离开。”
“为什么?”
“我想帮你。茹希,你答应我,在然门主没有回来以前的这段时间,一定要老老实实的留在佐刹门,不可以动离开的心思。”
蓝小蝶说的有些激动,双手竟不自觉加了力度,捏的茹希有些痛。“我想冉门主他们也快回来了,你就是要离开,再多等两天也不迟啊。”
见蓝小蝶如此动容,茹希亦只好顺从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就等他回来,跟他告个别,然后再动身。”
“嗯嗯。”
蓝小蝶点了点头,顺势拔下了茹希的一根头发,“你放心,我决定不会叫你白白付出的。”
“小蝶,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爱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强求不来的。”
说此话时,茹希已经释然了,现在剩下的也仅仅是把自己对冉驭的爱慢慢散去。“这可未必,只要我想要帮的人,就一定都会如愿以偿的。”
唉,真是个傻丫头。茹希在心里感叹着,面上却是感激,“小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啊?其实是应该的。”
蓝小蝶忍不住笑了起来,霎时间的唇红齿白,在这夏意越浓厚的季节里,更显美丽、动人。“我说过,我喜欢帮助漂亮的人。”
蓝小蝶的出现,将茹希离开的日期又错后了几天,至于确切天数,就要取决于冉驭回来的时间了。冉驭在战场上是如何的威风凛凛,她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留在佐刹门的时间不多了。五日后,在门人的期待中,冉驭一行人终于回来了,浩浩汤汤的一大队人,很是壮观。可茹希却没有勇气去迎接他,只是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远远观望着,她害怕一旦靠近,就动摇了离开的决心。“小姐,真的不要过去迎接吗?”
洛儿忍不住开口问,“门主也应该希望你过去的。”
“他会吗?”
茹希问,见洛儿努着嘴,便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微笑,“傻丫头,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远远的观望他一下,一会儿,待人都离开了,你就去告诉门主,说我有事要找他。”
“真的?”
听闻此言,洛儿不禁喜上眉梢,展颜笑得灿烂,宛若三月在春风中盛开的桃花,“小姐,洛儿这就去办,你要老老实实在房中呆着哦。”
说着,嘻嘻笑笑的跑远了。望着洛儿蹦蹦跳跳的背影,茹希摇了摇头,动作中多了些许的落寞与无奈,自言自语着:“唉,我要请门主过来,无非是告诉他,我想离开了罢了,你高兴什么?”
说罢,便静悄悄的朝着自己的院落走了回去,开始自己不确定时间的等待。坐在琴案前,有些怅然的随意挑着琴弦,犹记得她初来佐刹门的那个傍晚,亦是这样静静的等待着的,只是那次是期待,这次却是想着要诀别了。冉驭赶到的时候,正巧听见茹希的一声轻叹,听得出来,她的内心里一定有很多的怨与愁苦。“你来了?”
茹希没有起身行礼,既然她不是佐刹门的人,又为何要守门人的规矩?为何要摆出低他一等的姿态存在?这一次,她便要以最为平等的方式与他做最后的诀别。“是,我来了。”
冉驭应着,扯动了脸颊上的刀伤,是刚刚结束不久的战役留下的纪念。“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你说过,我想要离开,便可以离开了。”
“是,你始终都是自由的。”
冉驭顺着茹希的话说着,复又加了一句,“你想走,我绝不会挽留的。”
“嗯,我知道。”
茹希没有将悲伤表露出来,淡淡的笑了起来,“不过,我想在离开前,为你弹一首曲子。”
说完,便不等冉驭做出回应,自行弹奏了起来。优美的曲调自那双纤细灵巧的手下生成,悦耳动人,宛如盈盈一弯溪流,淙淙的向远处流散。纤长的手指撩拨着七弦琴,似在撩拨自己的心,原本压抑住的悸动又一次的汹涌起来,却是泛着悲伤的潮,想她来到佐刹门后,便是如此,完全的迷失自我,很是伤情。琴弦轻颤,颤出美妙的音律,流淌着晦涩的悲凉。冉驭亦是懂琴的,但却装作不懂得弹奏者的情感。茹希弹得入神,不由得泪水氲湿了双眸。她笑,始终都在努力微笑,想要在分别前夕,留着自己最美的样子给冉驭。“嗡”的一声,打断了悠扬的曲调,取而代之的是经久不散的颤音。琴弦断了,居然在这一刻断掉了,在不经意间划伤了茹希的手。“看来,我只能献丑到这里了。”
说着,茹希将手放了下去,放在双腿之上,生怕冉驭看见那流出的血。昔日,俞伯牙在山岭之上,弦断觅得知音钟子期。今番,同样的弦断,换来的却是什么?“明日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天涯海角永不相见了,答应我,别再去找姐姐了,她和姐夫生活的很好。”
说及天涯海角永不相见,冉驭的心痛了起来,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哪怕一个不字。坐在他面前的傻女人已经学会了放弃,在最后离别的时刻,不是叫他想念,而是留给了他人。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茹希与茹暮是如此的相似。“我都已经放过了你,你又为何不能放过他们?”
是啊,他为何不能放过茹暮夫妇二人?早在很多年以前,他俩就已经私定终身,于那段爱情来说,他不过就是个失败的潜入者,为何还要执着?遂点了点头,“好,我答应,若是没事,我就离开了,明日你走,怕是我不能来送你了。”
“不需要你送了,我自己走。”
茹希倔强的说着,这一刻的她没有表现出一丝懦弱,无声的望着冉驭离开,没有挽留。待明日,她离开以后,他们就如同这琴弦一样,一分为二,守着自己的天涯抑或海角,互不相欠,永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