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唐筱筱都没敢耽搁,小跑回到了贺家,将他们在路上遇到贺大根,两人滚落山坡,以及贺智禹受伤发烧的事简短的告诉了贺家两个哥哥。等贺智禹再次见到唐筱筱的时候,贺智尧和贺智舜是抬着一个简易轿子来的。贺智禹已经退烧,将他放在轿子上,两兄弟抬着先走,唐筱筱留下来感谢这两日收留他们的老夫妇。为了方便照顾贺智禹,唐筱筱白天就将要做的事都搬到了贺家,也好,之前给贺智禹做衣服只能用旧衣做对比,现在人就躺在那,她可以随时试衣。“来,试一下这件袖子长短。”
“你套上,试试大小宽窄。”
“你看看这几个款式,你喜欢哪种?”
贺智禹也挺配合,唐筱筱问的时候认真回答,量衣的时候说向哪转就向哪转,唐筱筱不折腾的时候,他就看书。有一阵子没有听到唐筱筱任何动静,他抬头望过去,桌前的人直愣愣的盯着砚台发呆。“你在看什么?”
贺智禹有些好奇。这一声让唐筱筱回过神,她看了一眼贺智禹,又继续看着砚台满脸思索。“你还记得我说过想制墨么?”
过了一会,她才出声。“嗯。”
“我现在还是想试试,如果成功了,咱们用墨的费用可以减少很多,还可以送给一些买不起笔墨的乡亲们。”
贺智禹没有说话。唐筱筱以为他会反对,或者提出很多问题,其实她也不需要别人认同什么,桐油她已经买了,自己尝试就行,这么一想,她就没那么在意贺智禹的答案,不过心底有个声音,她还是希望他能支持。“可以啊,怎么做?我能帮你什么?”
咦?他居然没有质疑她?这让唐筱筱内心一阵雀跃。“咱们现在用的墨多是松烟墨,不过我觉得灯油熏出的烟灰应该是一个道理,这个成本更便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今天开始,点灯的时候将烟灰收集起来,不过灯油需要稍作调整。”
贺智禹很认真地听着她说话,“灯油还需要什么?”
“三哥,村里有屠户么?”
“有,不过屠户和制墨以及灯油有什么关系?”
“灯油里还需要猪油,咱们家之前炼的那些不够,我需要再去弄一些。”
“那让你让二哥带你去吧。”
唐筱筱一听,立马端了凳子将碗,茶壶放到贺智禹床边。“你还要看什么书?我帮你拿两本,可以打发时间。”
“就拿两本策论吧。”
一切安顿妥当,唐筱筱将窗户关了半扇后才离开。找到贺智舜,跟他说明了情况,贺智舜就带她来到村西头的贺屠夫家。唐筱筱一眼就看到有三大块板油,她示意贺智舜就要那三块。自从她帮凤仙楼夺冠后,貌美厨娘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但除了身边几个人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唐筱筱就是那个厨娘,她不想惹事,所以在村里也尽量不露面。拿到板油,熬猪油就提上了计划,板油比之前肥肉熬的油质地更纯,用来收集烟灰也更好。她一边熬着猪油,一边跟贺智舜交代:“二哥,以后晚上咱们点灯的时候,除了桐油,也加一些猪油,我需要收集烟灰,具体怎么收集到时候我演示给你们看。”
“行,不过为什么要收集烟灰啊?只能是灯油的么?咱们这烧灶对的灰可不可以?”
“不行,两种灰不一样的。我想自己制墨,只能用灯油的烟灰。”
贺智舜一听唐筱筱要自己制墨,嘴巴张成了O形,这玩意还能自己做?不由对唐筱筱更是佩服。看着晾凉后乳白细腻的油脂,唐筱筱很满意,从今天就可以晚上点灯做衣服,写菜方了,可利用的时间增长,顺道还能收集烟灰,一举两得。“老三的伤快好了,就是不知道这脚什么时候能走路。”
贺智舜看着贺智禹的小屋,叹了口气。“二哥,别担心,那天找大夫看了,说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养一养,擦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应该很快就能好。”
贺智舜点了点头,但仍皱着眉望着贺智禹的小屋出神。晚饭的时候,贺老大从河里打了两条鱼,唐筱筱准备一条熬鱼汤,另一条做成鱼丸给贺智禹补点营养。鱼汤熬完后,她还细心的将鱼刺剔除,才给贺智禹送去。“喝点鱼汤,大哥刚打回来的,挺鲜的。”
“你不用每次都给我端过来,刚刚二哥过来帮我擦了药膏,揉了揉,我觉得可以下地活动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吃。”
唐筱筱也没反驳,适当运动确实对恢复有好处。“行,下次我先问问,这顿你就继续凑合在这吃吧。”
虽然夏天,天长,但屋里的光线并不好,尤其贺智禹躺在床上看书已经不太合适,唐筱筱跃跃欲试想点灯,可不行,就算现在他们有了一些钱,但还没到可以浪费灯油的阶段。煎熬啊!头一次,唐筱筱如此盼望入夜。不过好在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时间也不觉得太慢。做鱼丸也是个费力的活,家里没有凤仙楼的条件,所以她只能凡事亲力亲为,结果就是剁的她怀疑人生,两条胳膊抬不起来。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沈露要是在这就好了!”
汆好的鱼丸放在井水里冰镇着,再放进地窖,可以吃两顿。揉了揉直不起的腰和酸胀的胳膊,她怀疑晚上还能不能收灯灰。天彻底黑了,唐筱筱点着调好的灯油端进贺智禹的小屋。“三哥,今晚你可以挑灯夜读了,饿了我还有夜宵。”
“夜宵?我怎么觉得我这受伤挺值的,有人忙前忙后伺候,居然还有夜宵了。”
贺智禹打趣到。唐筱筱没理他,而是问:“三哥,那天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之前也没说你要回来呀。”
“你也没问过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正好没课就决定回家看看。”
其实贺智禹只说了一半,那天他确实是打算回家,但在门口看到站在那里驻足的唐筱筱,想到上次的尴尬,后来唐筱筱也没有再来过,他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敢上前,就只能等她走后跟着,结果却碰上了贺大根那波人。唐筱筱撇撇嘴,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按照记忆,用碟支在油灯上收集油烟,有了遮盖,屋内就没有那么亮,她将灯放书桌上,书桌椅子上铺了个垫子,再扶贺智禹坐上,做衣服的空间不够,她干脆练字。贺智禹看书过程中也会帮她指出写字的问题,累了两人就聊聊天,唐筱筱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像没有那么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