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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富贵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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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着春雨的京城,如烟似雾,美不胜收。清晨,雨是暂歇了。刚到七点钟,又下了起来。阿瑶今天不用去团里,却还是到点就醒了。这是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她先去一楼的练功房,换上练功服,复习了几遍昨天的动作,直到觉得满意了,才停了下来。这时的阿瑶已是大汗淋漓了。她用白色毛巾轻轻擦去浮汗,走向浴室,冲了热水澡。再走出练功房时,已完全变了个模样。此时的阿瑶,已画了精致的妆容,身着天蓝色收腰长款家居服。对她而言,仪态是很重要的,化妆也是必不可少的。阿瑶知道,她穿什么样的衣服能够很好地修饰腰身,她的眼睛该怎么修饰更具女人味,她的眉毛该怎么画才能有种天然之美,她的脸打什么样的粉更能显得肤如凝脂,她的唇色也是根据需要有不同的变化。若你走进她的化妆间,你会以为走进了琳琅满目的名品化妆品店。当然,阿瑶还有她的专有更衣室,其内,大家可以尽情想象,均不为过。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阿瑶们的生活,只能出现在想象中。但在阿瑶们的日常里,争奇斗艳,也不过是常态而已。有时候,阿瑶也想像平常人家的女儿般,不施粉黛,不穿名品。坐在路边,吃着冰激淋,即便热得化掉了,顺着手指流下汤来,她也觉得是快活的。可惜,并不能够。阿瑶的生活太紧绷了。她五岁开始学习芭蕾,一坚持就是十几年。从刚开始的被迫接受,到后来的真正喜欢。其间经历了多少波折,有过多少伤痛,流了多少眼泪,只有阿瑶自己知道。除了芭蕾,她还要学习很多技能,如弹钢琴。钢琴,她是喜欢的,最起码,音乐与芭蕾,同为艺术,能给人以精神上的愉悦。令阿瑶不解的是,她还要学很多其它知识,比如化妆、穿搭、烘焙、咖啡、红酒。阿瑶总是在不停地转动,像只陀螺般,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阿瑶精心煮了两杯猫屎,端放在了咖啡桌上。咖啡桌就在落地窗边,坐下不必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风景。阿瑶很喜欢视野开阔的大窗,与国外的几乎一样。 此时的窗外,春雨绵密如丝,仿佛她内心的千般情思。隔着窗户,隔着春雨,正对着的独栋,是阿景家。两家的格局相同,内部装饰却完全不同。正如阿杰阿瑶喜欢喝咖啡,而阿景喜欢喝茶一样,室内装饰体现了他们的不同。阿瑶遥望阿景家,不自知地搅动着杯中的猫屎。过了许久,也不见她啜上一口。阿杰从楼上下来,看见妹妹的样子,笑着说:“你再这样,就成望夫石了。喜欢他,就告诉他。想他,就过去找他。”

阿瑶和阿杰感情很好,她的心事,从来不瞒哥哥。阿杰也乐得促成好事,只是阿景似乎并不热情,只怕阿瑶一腔柔情付东流啊。阿瑶笑着摇了摇头,“哥,昨天谢谢你。”

阿杰轻抚妹妹的头,温暖地笑着,“傻妹妹,机会是要靠争取的。不过,哥劝你,好男儿多的是,不必单恋着他。阿景是不错,但也没到十全十美的地步。你看他那副冰冷冷的样子,哪比得上像你哥哥这般的阳光男孩?何况世间的大好男儿?我们阿瑶这么漂亮,配个王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阿瑶听哥哥越说越离谱,就催他去洗漱一下,不然阳光男孩就变成邋遢男孩了。阿瑶是真的感激哥哥。昨天她去芭蕾舞团排练《天鹅湖》,天下起雨来。她给哥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一下。没想到,哥哥以脱不开身为由,让阿景替他去了。一听是阿景要来,阿瑶再也无心排练,有好几次,跳错了动作。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阿瑶视芭蕾为生命,无论怎样的苦,她都能咬牙坚持。数十年如一日的汗水,加上几许天分,阿瑶终于在芭蕾的舞台上,拥有了一席之地。她是家族的芭蕾公主,也是他们的骄傲。终于挨到排练结束,她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急匆匆地朝舞团门口走去。她怕阿景等得太久,怕他淋着雨。她想,他们或许可以一起吃顿晚餐,一起看看雨夜中的北京,最好能够躲在一把伞下,悠悠然地逛逛胡同。来北京半年了,他们还没有这样过。对今天的相见,她满是幸福的畅想。到了门口,阿瑶四处张望,并不见阿景的身影。难道哥哥骗她空欢喜?这种捉弄人的事,哥哥以前没少干。阿瑶有些生气,跟哥哥视频,见他正悠闲地在家吃着牛排,旁边还摆着红酒,就气不打一处来。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脾气,问哥哥,真的确定是阿景来接吗?哥哥拍着胸脯保证,并说阿景下午两三点钟就出发了,应该早到了。阿瑶关掉视频,确信哥哥这次没有捉弄她。但是,哥哥不是说阿景早就出发了,怎么还没到?阿瑶突然有些担心,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阿瑶告诉自己,再等等,没准堵车了。她又等了很久,还是不见他来。天渐渐黑了,雨越下越大,阿瑶躲在门口的玻璃房檐下,不禁裹紧了大衣襟,不致从缝隙里灌风入体。最后,她还是鼓足勇气,给阿景打了个电话。还好,一打就通了。阿瑶听出阿景的声音里带些歉意。但是那句“稍等,我很快就过来”,就足以温暖细雨中等待的心灵。知道他平安无事,阿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放下来。又等了一会儿,阿景终于来了。阿瑶甜甜地叫了声景哥哥。阿景点点头,把手中的伞递给她,便自顾自地朝停车场走去。阿瑶穿着高跟鞋,很辛苦地跟在后面。她想叫他等等自己,张了几张的口,还是闭上了。上了车,阿景还是一贯的冰块脸,见阿瑶系好安全带,便疾驰而去。一路上,阿瑶说着今天的排练趣事,阿景似听非听。阿瑶觉得无趣,就不再提一起吃晚餐一起逛雨中夜景的事了。但有几次,阿瑶意外看到,阿景竟然笑了几回。这笑,显然不是因为自己。她鼓足勇气问:“景哥哥,你路上碰到有趣的事了?”

阿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阿瑶一愣,原来,他是真的笑了。阿景好像想起了什么,掉转车头,朝一条小巷开去。最后停在一家“雨桐茶社”门外。茶社内的一对青年男女,正快乐地说笑着。阿瑶羡慕地看着里面的一切,多希望和阿景能够这样,哪怕一次也行啊。可是,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笑过。阿景看了一会儿,让阿瑶坐好,又往回开了。从舞团到他们住的南城别墅,仅半小时车程。阿景停好车,目送阿瑶上楼后,就转身回去了。一年前,阿景提出,要把“云凡”开回北京来。阿杰作为合伙人,曾极力反对。他们在国外正处于上升期,发展势头正盛。按照当时的情况,不出两年,公司便可上市。阿景力排众议,让他看到了国内的发展前景。阿杰被说服了。阿瑶见他们都回了北京,有种孤单无依之感。过了半年,正好她的舞团和北京有一年的交流机会,她便申请回来了。阿杰当然欢喜,偷偷告诉她,“你的追夫大计,要赶快进行,像阿景那一款,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阿瑶志在必得地说:“那又怎样?你妹会比不过那些莺莺燕燕,道旁野花?” 阿杰笑道:“那是当然,我家妹妹可是一朵尊贵的牡丹花。她会弹钢琴,会跳芭蕾,懂咖啡,爱美酒……”阿瑶听哥哥胡说八道,举起拳头,朝他打去。阿杰像条游鱼般,迅速逃了。阿瑶知道,阿景回北京,不只是为了事业,还为了寻找亲人。对于他的执拗,阿瑶曾一度不解。阿景的亲人不是都在江南吗?怎么北京还有亲人?有一次,她就这事问忠爷爷。忠爷爷什么也没说。她回江南时,又问过姑姑。姑姑一脸怒意,不许她多问。后来,从长辈断断续续的话里,她慢慢知道了,阿景是个可怜人,从小过了很多苦日子。他也曾被北京的一户人家收养过。那家人对他很好,这是他难得的美好时光。所以,现在的阿瑶,已经完全理解了,甚至支持他去寻回北京的亲人。听哥哥说,这些年,阿景几乎从东到西,从北到南,一直没有停止寻找的脚步。今年公司迁回北京,他决定住在南城,还是为了继续寻找。目前,只有南城,还有一些角落,是他没有找过的。阿瑶理解他,便随哥哥跟阿景,一起住在了南城。从国外到北京,他们依然是邻居,依然有着多年的情谊。对此,阿瑶深信不疑。阿杰很快洗漱完毕,刮了胡子,做了发型,又是一幅清爽帅气的阳光模样。阿瑶对此司空见惯,并不以为意。他见有现成的咖啡,便直接端过来喝。阿瑶问:“哥哥,你说阿景是不是找到北京的亲人了?昨天,他来接我时,迟了近两个小时。后来,他又拐进‘雨桐茶社’,待了一会儿。他去那个茶社干什么?真是奇怪。”

阿杰一向对生活充满好奇,听妹妹一说,顿时来了兴致,“既然怀疑,不如我们也去趟茶社,或许能窥得秘密呢?”

阿瑶一听,觉得哥哥真是聪明,与其胡乱猜测,不如前去一探。真能帮阿景找到亲人,博他一笑,何乐不为。说走就走,他们迅速换好得体的衣服,便出发了。阿瑶记得昨天的路,很快就来到了“雨桐茶社”。 今天守店的是叶远。紫云昨天独自守了一天,叶远怕女儿累着,就不让她再来了。好在依旧春雨中,店里的生意并不多,叶远并不觉得劳累。他有点理解女儿喜欢雨天守店的情怀了,听雨,读书,吃茶,还真是人生乐事。等阿杰阿瑶到店里时,叶远刚煮上一壶老白,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热气从壶里飘散出来,留下满室茶香。“好香!”

阿杰一脸明媚,由衷地赞叹道。叶远见有客人来,便延请他们入座,“两位是要喝茶还是买茶?”

阿瑶说:“喝茶,觉得茶好,可以带走一些。”

叶远又问:“是自己泡,还是我来泡?”

阿瑶说:“还是由您来泡吧,顺便给我们讲讲。我们不太懂茶。”

阿瑶说“您”字总是不太顺口,但为表尊重,还是用了。叶远听得出来,他们有着江南口音,也有几分国外的习惯,“二位是刚来北京吧?”

阿杰惊诧于他的判断,“是啊,您是高人!您是老北京吧?”

叶远笑着点了点头,“我看二位赞我的茶香,正好有刚煮上的老白,一起尝尝如何?”

兄妹二人连连说好。叶远说:“水为茶之母,器为茶之父。二位去后面的架子上,自选茶盏吧。”

阿杰很快选好了,是一只景德镇白瓷薄胎圆融杯。阿瑶见杯子形态各异,比咖啡杯更丰富多彩,很是欣喜,连看几只,都觉得可爱。阿瑶对器皿有种收藏癖好,家里的咖啡杯,她是收了一套又一套。阿杰说她,可以开个咖啡杯博物馆了。今见各种茶盏,让她看花了眼,犹豫再三,才选了一只景德镇青花铃铛杯。叶远连夸他们选的好,并给他们讲述了杯子的名称以及由来。阿杰阿瑶听着听着,竟也入了迷。他们暗下决心,回去找阿景好好学学茶之道。叶远替客人清洗好茶盏,见老白已煮好,便将茶汤倒入公杯中,再分茶入盏。阿瑶说:“昨天我经过你家店前,看见一年轻的姑娘,长得很好看。便有了尝尝你家茶的心思。”

叶远轻啜一口茶,带着自豪的语调说:“那个姑娘,是我女儿。”

阿瑶和阿杰品尝着老白,却是不得要领。叶远看出他们很少喝茶,便耐心地讲解老白的年份、来历、储藏、泡饮、功效、传说等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阿杰阿瑶受益良多。临离开时,他们带走了今天用的茶杯,还选了两饼品饮过的老白及其它茶器若干。返回途中,阿杰看着阿瑶,“我们先去找阿景,向他显摆一下今天所学。定会惊着他。”

阿瑶说:“嗯,他一定会说,分开三天,就要再看看了!”

阿杰笑道:“是‘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

果然,阿景还宅在家里。他本打算四五点钟出门,再去胡同里转转,看能否找到叶伯伯一家。这些年,坚持不懈的寻找,几乎成了他的习惯。即便一次次失望,却从未想过放弃。见何家兄妹冒雨前来,阿景赶紧请他们进来。阿杰递过茶礼,正是一饼老白,密封的锡箔袋上,印有“雨桐”字样。阿瑶说:“景哥哥,我们刚从雨桐茶社回来,还喝了店主煮的老白。听说是92年的呢。店主说‘白茶,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我们可真有福气,第一次去,就喝到了宝中宝。”

阿景听阿瑶如此说,习惯性地问:“店主多大年纪了?”

阿瑶说:“也就五十多岁吧,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俊雅的男子。”

阿瑶兄妹又卖弄了一会儿。临走前,阿瑶说:“景哥哥,我今天才知道,茶文化也是很好的。我以后要跟你多学学,你可不要小气啊。”

阿景一句“再说吧”,便是委婉拒绝了。阿瑶听得懂,便觉得心头燃烧的热情之火,被他冷淡的话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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