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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得便宜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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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母看着门外的方明昊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他身后没人,马上神秘兮兮的一把把他拉进门仰着脸:“你俩谈咋样?”

“什么咋样?”

方明昊被霍姨这一举动弄的有点发懵。“你这孩子,咋这么木呢?我就是问你跟沈老师谈的咋样。”

霍姨笑嗔一句。“霍姨,您别误会,我们只是一般朋友,我一上午都在练字,我们没谈别的。她很理性睿智,您别看她年纪小,她能把很多问题看得很透,能开导我,帮我,我们真没谈别的。”

方明昊赶紧澄清事实,毕竟让人误会了,对人家女孩子影响很不好。霍母却不那么认为,她笑着摇摇头:“你呀!听姨话,一会儿买套衣服去,把自己打扮精神儿的,别老舍不得花钱,沈老师,这孩子不错,真能娶回家,就是你小子有本事。”

方明昊嘴上拒绝着却鬼使神差的逛了一下午,挑剔到售货员都直翻白眼,最后才选了一件浅蓝色、浅棕色、白色相间的T恤,又在精品屋买了一条米白色休闲裤,一双浅咖色皮鞋,腰带也顺便买了一条纯皮的,他甚至跑到理发店把刚剪完没几天的头发理了理。在天河商场,他狠狠心买了一个中档的随身听。沈老师说要给自己找小提琴曲的磁带,有了随身听回北京以后就可以随时听一听音乐,陶治一下情操。更重要的是能丰富自己的内涵,他的内心已经不自觉的希望让自己优秀起来,也好减少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回到家,他急不可待的打开每一个包装,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扮自己。看着镜子中容光焕发的脸,充满年轻活力的T恤恰到好处地系在裤子里,他好象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腿挺长,人也很挺拔,小麦色的皮肤更显男性阳刚之美。正当他自我陶醉的时候,一个幽灵似的身影推门而入,他冲着镜子呼了一口浊气:“下次进来记得敲门,这是起码的礼仪。”

“哎呦,咋这么大气儿呢?连声嫂子都不叫了,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怕被人看见咋的?”

邱如萍开口就阴阳怪气的没好话。“有事说事。”

方明昊懒得看他一眼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我能有啥事儿,就是看看你这大包小包的买的啥。人家离婚都愁的不行,俺家兄弟咋还有这么好的心情去购物呢?哎呀妈呀,这打扮这么板正是要见谁去呀!怪不得这婚离得这么干脆呢,这是早就有打算了哈!”

“……”方明昊目不斜视的整理好换下来的衣服,若不是顾及她是嫂子的身份,他肯定立刻拎着她就从窗户扔出去。邱如萍对方明昊的态度早就习惯了,她也不恼不火,看似漫不经心地拿起放在一边的随身听包装盒,故作一脸惊喜地跨到一边:“哎呀,老二,你这二叔当的可真行。你大哥那榆木脑袋,我都跟他嘟囔好几个月了,孩子要听儿歌,听磁带,他都不想着买。你大侄昨天还问二叔给他带啥礼物了,我还骂他,就你二把你惯的,哪年过年回来都给你买礼物。这次二叔有事儿挺闹心的,没想到你这么有心行啊!嫂子先替你大侄儿谢谢你了,我得帮妈做饭去了,一会儿过来吃饭啊!”

东西一到手,她那身影逃也似的闪了出去。方明昊隐忍着将手里的东西一扔,骂了一句:“不可理喻。”

“萍啊,啥事这么高兴?”

正在做饭的方母抬头看儿媳妇喜滋滋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妈,要我说你大孙子就是命好,有这么好个二叔宠着。你那个大儿子就知道仔细的过日子,花一分钱都费劲,回来一次,给孩子买个火腿肠都得寻思寻思是买三根还是买五根?你看人他二叔多讲究,给你大孙子买这么好的随身听,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他二叔了!我看看多少钱?”

邱如萍说着打开盒子,抽出购物票据。下一秒,她故作吃惊的:“哎呀妈呀,不怪老二说这是最贵的,这么个小玩意儿就八十五块钱。我可得跟我儿子说小心点,别用坏了。唉,当叔叔的有这心意,买个几十块钱的我都知足,他二叔能舍得给他大侄买这么贵的东西,我可得好好教育我儿子,长大必须得报答他二叔,可不能瞎了他二叔这番心意。”

邱如萍看似自言自语的叨咕完转身凑到婆婆面前:“妈,要我说呀,二弟的事,您老人家也别老犯愁了。今天,我就从这个随身听这儿看明白个事,别看二弟平时不吱声,啥事心里有数着呢。哪像你大儿子,平时把孩子管的一愣一愣的,只要是花钱的事,不管有用没用就跟孩子算计。你看老二不声不响就把孩子该买的东西买回来了,我二弟这要是赶明结了婚,有了孩子肯定啥都不差事儿,肯定是最合格的爸爸。”

邱如萍见婆婆脸色大变,心中得意着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达到目的的她立刻跳开话题:“哎呀,妈,你看我这在娘家吃现成的惯了,又忘了帮您做饭了,妈,快看看我能帮你干啥?”

“不用了,我都做好了,你薅点蘸酱菜,摘两根黄瓜,咱们就吃饭。”

方母嘴上说着一脸的不痛快。邱如萍却把脸一板语气严肃的:“妈,咱娘俩得好好说个事儿,你以后干啥不能这么快,这么麻溜儿,啥活都让你干了,我都伸不上手。你那么要强,把我惯的啥都不会,赶明儿到你和爸老了,我咋伺候你们呀??”

邱如萍说完,一脸孩子气的撒娇的一笑。“去吧,给妈薅点菜。”

方母被哄得眉开眼笑的看着儿媳妇把随身听送回屋又去了园子里。“妈,我去压水。”

方明昊过来看到水缸里没有多少水,拎起空桶就要出去。“你等会儿!”

方母冷冷的喊住儿子:“你给梓轩买的录音机?!”

“我是买……”方明昊话己一出口就不想解释了,如果说为了听音乐买的又得挨骂,还是不说为好。“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哥该花的钱花,不该花的钱不花,一个小孩子用不了几天就鼓捣坏了,买那么贵的干啥?”

方母就觉得那么小个玩意花那么多钱根本就不值。方明昊默默的拎着空桶往外走,身后传来母亲的一句谩骂:“不长脑子!”

眼看着一桶水要压满了,邱如萍端着一盆青菜走过来,一声不响的往桶上一放,盆底沾的泥土纷纷落进桶里,方明昊压着气冷冷地看向她。“你瞅啥,我洗菜是给大伙吃。”

邱如萍满不在乎的把盆端到一边。方明昊无语的站在一旁,看着她把桶里的水倒出来,慢条斯理的洗着菜。“咋的了?你妈又骂你不长脑子了?”

“……”方明昊握着井把看向旁边的果树,全当是苍蝇在嗡嗡。“呵呵,你也是的,买个东西也不会讲价,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这要是你大哥,顶多花五十,都说你妈骂你,要换成是我,我也得骂你。你就是长个挨骂的脑袋!”

邱如萍手上不停,嘴也不停,声音小的只有两人能听到,最可气的是她全程都在笑。“你别得了便宜卖了乖。”

方明昊忍无可忍转身向自己屋里走去,面对她,他忍不住要暴怒。而这一幕从站在窗口的方母角度看,就是嫂子笑呵呵的说什么,小叔子一脸怒气的甩手而去,她的脸又肉眼可见的冷了几度。而邱如萍却假装没看见她,上台阶时亲切地喊了声:“老二,吃饭了,明天你就走了,陪爸妈吃个饭,快点啊,我们等你。”

餐桌上见儿子迟迟没过来,方母“啪”的一声把筷子一摔,气冲冲的直奔东屋。方父莫名其妙的看看不慌不忙,神态自若嘴角浅笑着低头吃饭的邱如萍。“老二,你啥意思?”

方母脸色铁青的站在儿子床前。“妈,你们吃吧,我不饿。”

正躺在床上看书的方明昊赶紧坐了起来,把手里的书合上。“你这回来一个多月了,陪我们吃过几回饭,你可真长心!”

“妈,我真不饿。”

“我可告诉你,你嫂子要给梓轩买保险,这钱你得出一半。”

方母使劲的往床上一坐。“凭什么让我出一半?。”

“买个小录音机,你都能花那个大头钱,给你侄子买保险就没钱了?”

“我没有……”方明昊想说明随身听没有打算给梓轩,自己也没有钱给他买保险,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解释,只是徒劳,徒增烦恼。他突然冒出一念:如果能订着今天下午的票,这个时间自己就在火车站了,就可以跟沈老师在一起了。他只想跟她在一起,就像今天上午那样,她哪怕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就能让人感到放松,感到安心。他又想她了。“没有?!没有,你花钱都不过过脑子,你大哥回来都能抽空领你爸去码头洗个澡,溜达溜达。你这可倒好,吃个饭都找事,你以为刚才你甩乎你嫂子,我没看见啊?”

“妈!”

方明昊“腾”的站了起来:“妈,难道你真看不透她在里挑外撅吗?昨天你打小妹那么狠,都是她挑拨的吧?”

“那死丫头,整天动不动就冲你嫂子喊?昨天还绊你嫂子,我不打她打谁?”

方明昊抑制着怒火尽可能语气缓和的:“我问过小妹了,那是邱如萍故意绊到她脚上的,小妹根本没绊她。小妹就是倔了点,她没那么坏,你自己女儿你还不了解吗?”

“她自己都承认了。”

方明昊耐着性子近乎乞求的:“妈,我后天就走了,拜托你别啥都听我嫂子一面之词,对小妹多点耐心,小妹回来就别再骂她了。嫂子啥样我不说,小妹她年龄又小又倔的,她在娘家也呆不了几年了,别让她受委屈了,行吗?”

“都二十四了,还小哪?你嫂子二十一都生梓轩了。”

方母面对儿子恳请的姿态和乞求的眼神态度终于软了下来,她嘟囔着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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