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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帝的登基大典,在世祖皇帝时代做过调整,相比前代简洁了一些。
但仍然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大公元年正月初一,天刚刚微微亮的时候,朱靖垣就已经起床了。 乾清宫门外,皇帝的仪仗队也已经准备齐全了。 朱靖垣进食沐浴之后,在一大群仆人的伺候下,换上了最正式的冕服。 冠冕垂珠十二旒,衣裳纹绣十二章。 肩扛日月,背负星山,膝蔽龙火,袖衬龙华。 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尊贵的礼服。 而且是没有之一的。 就算是皇帝平时也不会穿,全套配齐了实在是太麻烦了。 从乾清宫出来,乘坐专门定制的汽车,前往奉天殿,开始典礼的第一个环节,祭告天地。 把传统的马车改成汽车,是朱靖垣专门要求的。 如果是以往的皇帝,通常要去郊外的天地坛祭祀,但是应天新都的祭天功能,被放到了新奉天大殿的顶层。 朱靖垣作为皇帝,带着几个贴身的仆人,乘坐专用的电梯最先上楼。 有资格参加的高级臣子们乘其他电梯上楼。 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朱靖垣站在这个被定名为“天殿”的大殿门口,稍微遥望了大殿的情况。 这是朱靖垣第一次上来…… 在新奉天三大殿中,天殿位于最上层,面积是最小的。 但是这个小也仅仅是相对于下层而言,相比以前的天坛的大殿就大了很多了。 关键是高了太多了,足足超过一百米的高度。 仰头看天顶的时候,本身巨大的高度和距离,再加上人仰头压迫脊髓,会产生一种略微晕眩的压抑感。 威严相比以往的天坛大殿高了太多了。 朱靖垣作为皇帝,到了大殿之后稍作休息,然后在大宗伯沈复的提示下,开始主持正式的祭天大典。 祭天是皇帝在大殿中心主祭,其他重要大臣在身后和两侧陪同。 这个过程不允许泰西诸国和藩国人员观礼。 因为在大宗伯和礼部官员看来,他们是没有资格陪皇帝一起祭天的。 大明的日常礼仪中已经废除了跪拜。 但是祭天的仪式仍然要使用跪拜礼节,而且是非常麻烦的五拜三叩首大礼。 五拜三叩首的大礼,与朱靖垣前世大清用过的三跪九叩的大礼,两者之间不只是数量上的区别。 更重要的是两个朝代的“表演理念”上的区别。 三跪九叩是“跪礼”,行礼首先跪下再趴下磕头,非常的简单粗暴。 五拜三叩首是“拜礼”。 拜礼与大明人现在平时用的稽首、拱手礼,可以算是属于同一个体系之内的动作,相互之间是可以串起来。 举手合拢前后摇晃,或者加个点头示意,就是最简单的拱手礼了。 拱手不是后世电视上的抱拳,也不是民间流传的作揖。 双手交叠在一起的时候,手心都是朝向胸口的。 如果双手合拢之后,继续向前弯腰躬身,这就可以算是稽首礼了。 稽首之后继续俯身下去,双手从朝向胸口的方向,转到朝向地面的方向,交叠着放在地面上。 这个过程是人首先趴下,手落地之前膝盖还没有放在地上。 双手按到地面之后,膝盖才跟着弯下跪在地上。 最后头继续向下弯,点在自己交叠的双手的手背上,这样就算是完成了一拜。 拜完了直起身子,姿势也就变成跪坐了。 这时候先起右腿,然后双手按住右膝盖,最后整个身体站起来。 这样反复循环五次也就完成了五拜。 最后一拜之后,双手不再交叠,而是分开放在两侧。 然后额头点到地面上,反复点三次,也就完成了最后的三叩首。 这样一套礼节做下来,动作还要做的标准到位,整个过程还不能出错,多少也是得练练的。 朱靖垣觉得不如大清的三跪九叩来的简单粗暴。 跪一次,磕三个头,反复循环三次就完了,没有其他的动作方面的要求。 大清的三跪九叩可能就是五拜三叩首的精简优化版。 但是拜礼也确实是中华传统礼仪。 大清早期可能是比较草莽,模仿中原的礼节没有学透彻,或者觉得原版太过麻烦,就改的简单粗暴了。 就像“台吉”其实是太子的音译,“福晋”也是夫人的音译。 因为他们有口音,学的不像,才变成了这个音。 大清入主中原成了“正统”之后,台吉这个敏感的词不用了,福晋这种词倒是成了惯例。 五拜三叩首大礼之后,朱靖垣开始亲自阅读祭文。 将自己要正式成为皇帝的事情,以及当了皇帝之后的想法和计划,都跟皇帝的“老爹”“上天”说一下。 朱靖垣说,自己是朱靖垣,前任皇帝朱讳上简下炎之第四子。 自己奉天敬祖,继承太祖、成祖、世祖、父皇之命,从今天开始正式登基成为大明皇帝。 从今年开始,改年号为大公,取大道为公之意。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自己将秉承“天下为公”之志,让大明国家强大而文明,让大明朝廷廉洁而公正,让大明百姓富足而有礼。 今年为大公元年,从现在开始在礼仪、史学、教育层面启用新皇历。 自己希望天下能够安定富足,希望天下不会再有战争和灾难,但自己同样将与罪恶战斗到底。 大明作为天下最强大而文明的国家,有监管和督促其他国家王室和朝廷的义务。 若他国王室和朝廷倒行逆施,自己将令大明天兵吊民伐罪。 朱靖垣这些话,虽然是对上天说的,但是也是要经过广播和报纸,直接向全大明乃至全天下公布的。 朱靖垣的最后几句话,相当于给其他国家的最后警告。 如果你们搞得太过分,我可能真的会动手教训你们的,以后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朱靖垣跟老天说了自己的事情,在大殿里面等待了一会儿。 老天没有给任何反应,朱靖垣就认为老天是认可了自己,于是带着百官再次行大礼。 一整套祭拜上天的礼仪结束之后,皇帝朱靖垣和百官稍作休息,乘坐电梯前往新大殿中间层的宗庙。 在列祖列宗的排位前面,朱靖垣再次带着文武百官行大礼。 将自己当皇帝这件事情告诉祖宗。 祖宗们也都没啥意见,应该是觉得这一代皇帝挺有潜力的。 朱靖垣再次休息一阵,乘坐电梯一路下行,直到大殿最底层的社稷库,祭告社稷神。 最后回到第一层大殿之中。 大明皇帝朱靖垣在皇帝的宝座上升座,接受文武百官和海外藩属国,以及宾客们的朝拜与祝贺。 这时候海外来的宾客才有机会再次见到大明皇帝。 朝拜觐见的礼节之后,大宗伯沈复站出来,宣读了朱靖垣的登基诏书。 诏书包括告诉天地、宗庙、社稷的内容,不过更加的详细和精准。 包括年号的信息,年号的立意,对自己的要求,对外的提醒和警告。 还有之前就已经宣布过的,新历法和休假方案的相关计划。 再加上一些例行的决定,比如说赦免相关的情况。 现在大明没有不分情况的大赦了,但是皇帝登基和预测的赦免环节仍然保留着。 只是对赦免相关的规定做了细化和限制。 除了十恶大罪之外,所有伤害他人和造成他人损失的罪行,全都不在赦免范围之内。 实际上会被赦免的情况,主要是对公层面的过失。 大部分都是官员和吏员。 同时,绝大部分的赦免,都不是直接彻底免罪,而是根据罪行的轻重降低一到两级处罚。 最后是对官吏们的例行赏赐。 朱靖垣的“嫡系”的晋升和加封,在下半年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这次赏赐是对所有官吏的。 赏赐的范围非常大,赏赐的幅度不算大,但是非常的实在。 主要是所有人直接多发三个月的俸禄,并且额外加三年也就是一任考成周期的工龄累积。 这种赏赐非常符合朱靖垣的习惯,宣布出来之后也可以算是皆大欢喜的。 上午的一大堆礼仪全部完成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所以宣读了登基诏书之后,就直接宣布开始计划中的宴会环节,这也是各方面的人员讨论和交流的环节。 大明的官员和代表们,主要是乐呵呵的闲聊和感慨。 朱靖垣要做的事情,在父亲面前继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办了,现在都在按部就班的执行。 大殿就是礼仪性质的,以及一份额外的奖赏。 而藩属国和泰西人,首先关注和讨论的内容,就是朱靖垣的年号。 大明皇帝的年号,可以算是大明皇帝的执政目标的浓缩。 新年号正式宣布出来的时候,可以通过年号大体上看出这个新皇帝未来想要干什么。 英国首相罗伯特·詹金逊跟自己的同僚们念叨: “大公的意思是追求公正,追求大公无私,追求国家上下的和谐。 “虽然不如安康那么的让人放心,但也算是可以让人松了口气的选择。 “结合另外关于大明对世界秩序的义务的说明和较高,这个大公应该不只是针对大明内部的。 “面对大明之外的其他国家,在国际联盟等其他的平台上,也会坚持这个目标。 “这也可以算是对我们联合王国比较有利的目标了。”周围的英国大臣和学者们纷纷点头。 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感慨了讨论了许久。 另一边的普鲁士人和露西亚人,则是稍微有点担心朱靖垣的那个警告。 露西亚的尼古拉一世与普鲁士的威廉三世再次聚在了一起。 不过这次不只是两个君主,双方都还带着几个随行的大臣和子女。 尼古拉直接问威廉: “威廉陛下,贵国对大明皇帝登基诏书中的警告怎么看? “大明……真的会与所谓的邪恶斗争?真的会主动出兵吊民伐罪吗? “大明以后会主动承担和使用维持世界秩序的义务和权力吗? “之前大明皇帝私下里说,不会禁止联盟内部的战争,现在又公开的讲不希望世界上有战争。 “他是否是想法发生了改变?是否还会漠视我们的行动?”
威廉三世的表情非常严肃,没有直接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参谋长格奈森瑙。 格奈森瑙对着尼古拉微微稽首: “陛下,我们认为,如果大明皇帝陛下认为,那么做对大明而言有利可图的话,那他就应该会去做的。 “但是与此同时,什么情况才算是有利可图,就详细的分析和讨论了。 “如果大明皇帝对战争没有兴趣,甚至畏惧战争的话,这个标准就会变得非常高。 “甚至可能只要别人不主动进攻大明,大明就不会干涉和加入战争。 “反之,如果大明皇帝对战争兴致勃勃,那标准就会变得非常低。 “就算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没有所谓的邪恶存在,他也可以主动找理由来挑起和加入战争的。 “根据大明皇帝的新年号为大公,根据大明皇帝追求公正的目标。 “在下认为这个标准应该处于中等较高的程度。 “只要我们不直接损害大明的实际切身利益,大明应该就不会主动加入战争的。 “在很多事情上,决策者喊得越大声,就越是担心别人去做某些事情,同时也是他自己也没有精力或者意愿去干涉的事情。 “所谓的监管和督促其他王室和朝廷的说法,应该就是这种形式的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的警告。 “毕竟,大明皇帝已经亲口说过了,不会阻止联盟内部的战争。 “当然,具体到实际的情况上,我们做了某些行动之后,大明具体会如何反应。 “还需要专门的外交人员仔细的观察和分析” 尼古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的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认可格奈森瑙的判断。 与此同时,奥地利的皇帝,弗朗茨二世,稍微有点惊喜的问自己的首相梅特涅: “大皇帝的登基诏书表示要与邪恶做斗争,大明皇帝有管理和督促其他王室和朝廷的义务。 “所以如果普鲁士对奥地利出兵的话,大明就应该有了干涉的基础和宣称了吧?”
梅特涅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这时候看了看周围之后叹息着说: “这些基本上都可以算是空话,说出来虽然确实可以当作是宣称,但是用不用完全看大明皇帝的心情。 “如果臣是大明的决策者和参谋人员,可能会建议大明在奥地利灭亡之后再插手…… “大明自己完全可以打败普鲁士,他为什么一定要增加一个完整的奥地利和完整的哈布斯堡王室呢? “打烂之后,建立一个完全受控的新傀儡藩属国朝廷,不是更加的符合大明利益吗?”
弗朗茨的表情迅速的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