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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西各国使团乘坐鸿胪寺安排的客船,顺着长江口逆流而上。
一路经过了松江府、南通府、苏州府、常州府、镇江府、扬州府、应天府。 这些整个大明最繁华富裕的地方,最终在安康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抵达了大明的京师。 鸿胪寺的大型客轮在江北新城南部的码头靠岸。 泰西各国的代表们带着满心的震撼,踏上了全世界最令人向往的土地。 在鸿胪寺人员的安排下,他们直接住进了江边的驿馆。 到了这座全新的城市之中,所有人再次体会到了另一种形式上的震撼。 在这个完全现代化的纯明式建筑和生活环境之中。 他们似乎在每一处都能感受到“细节和内涵”,以及与在泰西方面的体验到的转手货的真正差距。 在整个城市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能够直接眺望到的奉天殿大楼,也成了绝大部分泰西精英的观察和讨论目标。 他们通过报纸和广播都已经知道,大明在过去几年修建了一座新的首都。 知道大明建设了一座高耸入云的超级大楼。 但是以前都只是听说,都只是看画报上的图片,现在终于可以亲眼看到了。 也真的体会到了巨型建筑的巨大震撼。 仆人们则是直接体会到了种种新奇而且方便的设计。 除了空调、冰箱、洗衣机、电视机这些新式电器之外,还有独特的天然气灶具和冷热水系统。 有了这些设施之后,他们的工作就变得格外的简单了。 相应的,所需的仆人数量也大幅度的减少了。 这让他们稍微有点担心,由于这些设施的普及,被从富裕阶层淘汰的相应人员,应该何去何从。 他们并没有马上意识到,大明的用工需求是在持续增长的。 这些家庭淘汰出来的仆人,都能够比较简单的找到另外的正经工作。 大部分泰西各国的代表人员都在适应和体验新环境。 同时听从鸿胪寺人员的指示,开始了解和记忆以及准备拜见大明皇帝的流程。 但是也有少数特殊人员,已经开始去办自己的正事了。 泰西各国的代表之中,最特殊的几个人,就是夏洛特、夏尔、柳沐雨三人和他们的孩子了。 如果朱靖垣还是大明的亲王,应该会去码头直接迎接他们的。 现在变成了大明的皇帝就不能去了。 不过他们的身份既然特殊,那就可以与普通宾客不同,可以在正式的官方会面之前,就以私人身份见个面。 夏洛特带着两个孩子,夏尔和柳沐雨夫妇带着四个孩子。 两家人分别乘坐两辆皇室的迎宾汽车,在宫里的仆人的引领下直接去了皇宫。 两家人在乾清宫里面见到了朱靖垣和柳沐雨。 夏洛特最为随意,就像是回家见到自己的丈夫一样。 勉强老老实实的行了个明式的福礼,等到朱靖垣招手的时候就直接上去给了一个拥抱。 不过考虑到现场还有外人,就只是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把两个孩子也给朱靖垣抱了一下,两个孩子也是直接按照大明的习惯直接喊爹。 朱靖垣这边跟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打完了招呼,旁边的夏尔和柳沐雨一家也过来跟朱靖垣和柳沐云打招呼了。 朱靖垣让他们都先坐下,然后开始断断续续的聊家常。 现场这些人的私人关系,放在民间都是非常亲近的,在非正式场合下也都可以比较随意。 当然,实际上真正随意的是朱靖垣。 其他人就算是知道可以“随意”,实际上也并不敢真的完全随心所欲。 始终多少都是端着一些姿态,让自己尽可能的稳住。 朱靖垣毕竟是皇帝了,身份相比以前大不相同,不由得夏尔和柳沐雨这种人不小心应付。 朱靖垣也能够理解这种情况。 所以家常式的闲聊,也没有持续的太久,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正事。 朱靖垣问现在法国和泰西的情况怎么样的时候,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夏尔就直接站了起来。 夏尔非常认真的行了个正式的礼节: “法国国王路易·夏尔参见大明皇帝陛下。”朱靖垣大概能够猜到夏尔的心态,所以这时候也没有过多的客气,一本正经的接受了他的礼 “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夏尔再次对着朱靖垣拱了拱手: “陛下应该已经有所耳闻,这两年欧罗巴大陆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我担心欧罗巴大陆上未来几年可能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面对陛下,我也不讳言,目前欧罗巴大陆上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普鲁士和露西亚。 “按照我的推测,普鲁士很可能会找机会向您请示,是否允许其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丹麦和奥地利,但法国显然也是紧随其后的目标。 “我不认为丹麦和奥地利能够承受住普鲁士的进攻。 “法国现在只希望能够专心于建设,不希望涉足到任何形式的战争之中。 “所以……希望陛下能够提前干预,帮助稳定欧罗巴的局势。”
朱靖垣听了之后就叹了口气: “夏尔,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国王了,肯定跟大明鸿胪寺的人员打过很多次交道了。 “甚至于,你我二人也不止一次的直接深入的交流过。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和大明对待泰西诸国的态度和标准非常简单。 “泰西诸国既然是独立的国家,并不是大明的藩属国。 “不会向大明直接缴纳税收,不直接使用大明的法律,不完全对大明开放过境和市场。 “我和大明都没有义务去帮助欧罗巴各国做什么。 “不过对于法国和夏尔你,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保证。 “只要法国始终保持与大明的关系,大明也就不会放弃法国。 “只要你仍然坚守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也不会置你于不顾。 “当然,我同时也不认为,普鲁士有能力一波就灭了法国…… “就算是你们被普鲁士一波打穿了,大明也会出手帮你们复国的。 “原因我也可以跟你讲清楚,普鲁士统一整个欧罗巴,显然是不符合大明的利益的。 “大明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出现,就算是出现了也会出手将其打破。”
朱靖垣说的非常的直白,夏尔也能够完全的理解。 仁武朝以后的大明的执政和对外策略就是实事求是。 不是藩国的国家,确实就不可能有藩国待遇。 想要成为藩国,那就得按照正经藩国的标准,缴纳赋税并接受朝廷的管辖。 以及非常容易理解的,泰西大陆的分裂对大明有利。 被一个强力的政权统一的泰西大陆,才有一定的机会影响到大明的地位。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夏尔得到了相当充实的保障,心中也明显松了口气。 夏尔当然希望获得更多的细节,但是出于身份上的礼貌和关系上的谨慎,夏尔没有继续追问详细的内容。 在心中开始思考和评估未来局势的同时,颇为自然的转移了话题,继续聊起了私事。 柳沐雨和柳沐云姐妹,也在旁边带着孩子聊得非常起劲。 夏尔和柳沐雨一家在宫里留到了晚上,陪着朱靖垣吃了晚饭之后才再次回到住处。 与此同时,夏洛特直接住在了宫里。 当天晚上,朱靖垣也理所当然的把夏洛特留在了自己的房间。 久别重逢之后温存之后,两个事实上的政治人物,躺在床上聊起了颇为严肃的事情。 夏洛特首先说明了自己的疑问和好奇: “陛下……您白天和路易十七的话的意思是,您和大明不会干涉普鲁士与丹麦甚至奥地利的战争?”
朱靖垣理所当然的回应: “是的,如果露西亚对挪威、奥斯曼等国出兵,大明也不会插手。 “甚至于,就算是普鲁士和露西亚两个国家,兼并其他的所有国家之后挥刀相向,大明同样也不会插手。 “直到真的有一个泰西国家,能够统一泰西大陆的时候,大明才会出面干涉。”
夏洛特颇为不解的继续追问: “可是……陛下您这样是否稍微有点托大呢? “欧罗巴大陆的所有国家,如果真的被一个军事强国所统一,能够爆发出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啊。 “就算大明有九成战胜它的把握,造成的损失应该如何计算呢? “陛下不是最不想要大明百姓损失的吗?”
朱靖垣笑呵呵的说: “就算是泰西大陆统一,新的罗马真的建立起来了。 “大明的胜率也不是九成,而是九成九。 “大明只有一个原因会失败,那就是我忽然想要试试投降的滋味了……” 夏洛特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一向稳重保守的您,现在竟然直接说出了这种保证,难道说大明又开发出了特别强大的新武器?”
朱靖垣也没有否认。 反正没有直接了解之前,普通人根本意识不到裂变和聚变武器的威力具体有多大。 夏洛特从朱靖垣的沉默中获得了答案,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更多细节。 夏洛特能够意识到,划时代的新武器肯定是高度机密的。 他让自己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就已经是信任了。 与此同时,夏洛特也确实想象不到,所谓的“新武器”的作用有多大。 只能按照常规武器的标准去思考和脑补。 所以无论怎么想,心理感受都会比实际少一个甚至多个数量级。 也就始终带着几份不算特别踏实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在大明奉天殿,大明皇帝朱靖垣,正式接见了前来拜见的泰西各国王室成员。 在正殿办的事情,就是官方仪式性质的见面。 公事公办的打招呼问好之后,活动也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在见面会之后,朱靖垣在奉天殿的偏殿里面,组织了一次半正式的宴会。 酒过三巡之后,朱靖垣就收到了仆人的报告,普鲁士国王和王子希望能够向朱靖垣道谢。 关键是希望可以单独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朱靖垣立刻就意识到,普鲁士人的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普鲁士的国王似乎是一天都忍不了了。 朱靖垣基本没有多少犹豫,就直接在宴会厅旁边的专用休息室里面,接见了普鲁士过往威廉三世和他的孩子。 曾经在朱靖垣身边工作的威廉和露易丝。 朱靖垣在主位上坐着,威廉三世一行人首先非常正式的行礼,然后在朱靖垣的示意下坐下。 然后威廉三世带着机腹激动和忐忑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陛下,据我了解,按照咱们得国际联盟约定,联盟的目的是消除各国之间矛盾,限制和避免战争。 “但是,联盟并不禁止战争,联盟内部的国家之间,如果战争真的无法避免,联盟也是不会强行阻止的吧?”
朱靖垣对此有一定的心里准备,这时候也非常简单的回应说或者说是补充说: “但是战争的发起方,要通过联盟向目标发出宣战通告,然后才能正式发动战争。 “联盟会派出专门的检查和跟踪人员,监督参战双方的战争行为。 “确保制止战争双方违背联盟公约的行为。”
朱靖垣没有直接回答,但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你想要干的事情可以干,但是必须按照我们当初定下的规矩来。 最起码不能突然袭击,必须正式给出宣战通知。 威廉三世完全没想到,朱靖垣会这么爽快的直接答应下了。 一时间竟然有些愣神。 原本准备了很多理由和掩饰的话,准备用来说服和劝导朱靖垣。 结果现在根本都没用上。 这位大明皇帝只是提醒了几个最基本的要求。 然后威廉三世就开始本能的猜测和怀疑,大明皇帝的想法和心态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是民间报纸上的分析,本人不喜欢也不想要参与战争? 甚至是讨厌或者厌恶乃至惧怕战争。 所以现在才不会去干涉泰西各国之间的战争? 无论大明皇帝是怎么想的,自己的目的都已经直接实现了。 自己得到了大明的许可,可以对其他的国家正常宣战了。 威廉三世的心情也不受控制的激动了起来。 不过现在当着大明皇帝的面,不敢直接的表现出来,只能继续保持这沉稳的状态,小心和冷静的陪朱靖垣说话。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确定了,剩下的就是闲聊了,影响也就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