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每天和哥嫂一起下地干活,从不抱怨苦与累。因为她明白只有努力干活,才有可能过上好日子。到了秋收的时候,才能吃上饱饭,吃上大米。可这一切的希望都被叶飞给破坏了。哪怕从前她想着叶飞看在孩子的份上,总会醒悟。直到老爷子的棺材本和哥嫂打算买家畜的钱被叶飞挥霍一空,日子彻底陷入了黑暗。就算分了家,叶飞好吃懒做的性子根本就没变化。平常的饭菜,别说米面常常见不到,就连土豆红薯三天两头也见不到几次。全得看地里的收成,平常的青菜也是少的可怜。所以安安的营养才会跟不上,和村里其他同龄的孩子相比,显得又小又瘦。这一直是姜渔心里的一块心病。可如今,叶飞突然变了性子,居然往家里拿米面,还出门赚钱。给孩子买了牛奶,给她买了香皂肥皂,甚至还买了肉。看着锅里的米,姜渔只觉得鼻子发酸。“要不然放点土豆红薯进去吧!”
“一锅都是白米饭也太浪费了,咱们还是省着点吃吧。”
这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全吃大米饭,看在眼里实在肉疼。听到姜渔这番担心,叶飞忍不住笑了出来。“反正都是要吃的,干脆就好好吃一顿,更何况进咱们肚子里,这叫什么浪费!”
叶飞松开姜渔握着的手,拍了拍姜渔的肩膀认真说道。“你就放心吧,以后咱们家每一顿都吃大米,我保证绝不会再亏待你们母女的。”
姜渔被叶飞这番直白的话给说愣了。看着叶飞火热的目光,她只觉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的撇开目光。“又在说大话。”
姜渔连忙说着,转身跑到安安的身边。看着站在炉灶旁忙活的叶飞,心里却是想着叶飞之前说的话。一大早就从叶家村往县城走,这路可有十多里远,走山路去也要一两个小时。早上起来的时候,剩下的红薯已经没有了,剩菜都留给了她和安安。那叶飞一整天也没吃啥东西。就连牛奶也只有两瓶,姜渔心里止不住的担心叶飞有没有吃饭。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关心这个浪荡子,姜渔连忙摇摇头,想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一定不是这样的。依照叶飞的脾气秉性,一定是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的,他又怎么会忍心亏待自己。没错,一定是这样。可看着叶飞微微发抖的手,姜渔又陷入自我怀疑中。万一他真没吃咋办,累成这样......姜渔心不在焉的抱着安安,纠结半天还是抬头问了一句。“你...你今天吃饭了没?”
叶飞正在看骨头汤熬的怎么样,打算切点姜。刚才大家都淋了雨,喝点姜汤也能祛除寒气,顺便暖暖身子。这都是姜渔在家里种下的。一打开罐子就被水雾迷了眼睛。“没有。”
“想着回来和你还有安安一起吃饭,我还不是很饿。”
叶飞头也没回的说着谎话,脸色都不变一下。说不饿,其实做饭饿的都快发昏了。富裕的时候只想着吃什么,不对口味的尝一口都能丢掉。可是现在的他,四个口袋一样重,干活是利索,但胃口也不小。谁能知道,他之前路过那些小摊贩要强忍着多大的诱惑。从前没觉得多好吃,可现在恨不得都来上一口。要不是看在兜里的钱和家里的姜渔安安,他一个人能吃个遍。看着叶飞忙碌的背影,姜渔更是捏紧了碗。瓦罐里传来一阵阵的香气,叶飞又往里加了点盐调味。家里的调料不多,可就算再高端的食材也只需要普通的制作就会变得很美味。没一会儿,小院里就弥漫了骨头汤的香味。一旁的破背篓里还有昨天挖的野笋,炖在汤里可鲜嫩了。就在他打算做点丸子给安安吃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叶飞一愣,抬起头发现是姜渔拿着油渣碗放在他面前。“你先吃点垫垫吧,我来帮忙。”
说着不再理会叶飞的态度,独自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叶飞记得最开始见到姜渔时,她身体没现在这么单薄。都是他好吃懒做,家里所有的活都落在姜渔一个人身上。火光照在姜渔消瘦的脸颊上,狠狠的扎在叶飞的心头。坐在灶口添柴的姜渔脸色有些发红,在火光的映衬下不明显。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明明对叶飞不抱什么幻想和希望,明明叶飞才改变了一点点的样子。可当她看见叶飞忙活着做饭时,她那该死的心软病又犯了。明明可以装作看不见,可心里却又在念叨着。这些东西都是叶飞买的,她不能一个人吃,不然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姜渔心里安慰自己,给他吃的,仅仅是因为这东西是他买回来的。一旁坐着的安安也是奶呼呼的说着。“粑粑,次!”
叶飞看着姜渔自己跟自己闹别扭,嘴角笑了笑。没啥矫情的,他的确饿了,在身上随便擦了擦,拈起油渣就往嘴里送。别说,这还真好吃,厨艺还真没退步。上一次,姜渔带着安安离开他之后,叶飞就只能自食其力。所以厨艺慢慢有所提高。小半碗的油渣很快就被叶飞吃完了,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点货。擦了擦嘴,叶飞看着依旧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姜渔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不仅是因为这碗油渣,更是感谢这么多年以来,她对这个家的付出。姜渔听的真切,却不敢抬头看他,只一个劲儿的往灶里添柴,火烧的越来越旺。就像她本来被冰冻的心,又渐渐的活了过来。“这人没个正型,啥时候这么讲客气!”
对于叶飞的变化,姜渔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往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管的人,现在居然会起个大早上山挖野菜,去赚钱补贴家用。更让她没想到,以前对她和安安不管不顾的叶飞,现在居然会说谢谢,还会带礼物回来。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那么不切实际。可是面前暖烘烘火光和扑鼻的香气,却在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