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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延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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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的泡沫就像是可乐剧烈摇晃后随之而来的灰色“岩浆”,若是一股脑的将其吞下先体会到的并不是甜,而是涩,辛辣的感觉席卷着整个口腔,强烈的不适感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烟火在玻璃窗外夏日的夜晚里绽放,延喻咽下口中苦涩的药丸,猛灌几口水后他如释重负的瘫坐在沙发的椅背上,他默默地看向窗外炫彩夺目的烟花,听着隔壁人家新春聚会的欢闹,他微微牵动嘴角。“真好啊...”他摩挲着手中类似狼牙的玛瑙挂坠,对自己轻声说了一句,“新春快乐啊,页。”

“再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见你...”话音未落,延喻的嘴角慢慢溢出鲜血,四肢开始僵硬,沉重的眼皮更是压的他抬不起眼,甚至连意识中的最后一幕还是在窗外于黑暗中倾洒而下的烟花碎屑,伴随着轻微的轰鸣声于夜晚中落幕,接下来等待着的是下一波发射于天际的烟火。…….“扣扣扣”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延喻哥哥,你在家吗?”

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些许过节时的欢快打破了延喻屋内的平静。少女在门外等候,见得不到回应她微微皱眉,心中多了些疑惑。不应该呀,延喻哥哥说今年不回家里过年了,那照理来说他今天晚上不应该是在家里吗,难道出门了?于是她便再次呼喊了一声,“延喻哥哥,今年你不回家过年想必会感到寂寞吧,我叫了庆哥还有宋学长来陪你,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话语在忽然间止住,杨沫沫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分别前在延喻哥哥笔记本里不小心看到的几句话。“一个新的开始是过去走向未来的指标,而一个生命的终结却是死亡的延续。”

“我站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回想着过去停滞不前的未来”“我没有未来了。”

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略感到奇怪,因为这根本就不像是平常开朗阳光的他会说的话,只是当作他从什么书上摘录下来的话语。可现在仔细想想岂不是什么奇怪的暗示吧...杨沫沫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惊了一身冷汗,她开始猛烈的敲击门板,泪水在湿漉漉的眼眶里汇聚着。“延喻,你给我出来!”

她惊慌失措的拍打着,身体微微颤抖出于本能的反应她慌乱的拨打了两位朋友的电话。“赶快来延喻的家里,延喻哥哥可能出事了,快!”带着哭腔的话语让两位朋友倍感震惊,虽然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他们也顾不了多少,尽可能快的赶到延喻的家,砸开了他家的门,冲进屋内查看状况。屋内并没有开着灯,黑暗之中他们看见延喻一人躺在沙发上,已经失去了意识。“快送去医院,快!”

他们焦急的抱起延喻,将他送入附近最近的医院。在医院里,“手术中”的红灯已经亮起,医生也关紧来手术室的大门开始紧张的手术。望着紧闭的大门,他们心中充满了惶恐,他们害怕延喻的离开,他们虽然不知道延喻因何故想不开,但他们希望延喻能活着,因为,延喻,是他们的朋友,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他们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朋友的离开……他们默默祈祷着。静默的医院外,夜晚因烟火的绽放而绚烂,家家灯火通明阖家欢乐,在不停的烟花爆竹的燃放中,新春的气息被烘托到了极致,新的一年的开头,就这样在一声声畅享于天地的的倒计时中步入了高潮。“新春快乐!”

延喻被话语的浪潮所惊醒,他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上空,双手双脚更是不听使唤的开始扭打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身体不由自己控制!但又猛然一惊。自己不应该是死了吗?夜晚的黑暗被席卷而来的烟火覆盖着,天地明亮,照亮着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对未来的美好展望,可延喻就不一样了,他于烟火上空更是没法躲避被一股股烟火浪潮所吞噬,翻来覆去,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扔进洗衣机的滚筒里自生自灭。强烈的不适感以及高空的恐惧让他不停的干呕着,面色更是发生了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转变。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手和脚依旧在非人似的扭转着,可却也不痛只是感到恶心,延喻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了,这样的处境简直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但下一秒,烟火像是听见了他的夙愿一般,烟火浪潮确实不再翻滚了但顺着风的方向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延喻给吸卷进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延喻心中疑惑,他不明白为何本应该就此死去的他出现在这里,更无法想象这股浪波要将他带去何处。他环视着周遭的一切。只见四周依旧是烟火,细碎的烟花在他耳边吱吱作响,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后来他才察觉到自己耳鸣了。再紧接着,是自己的双目失明,嘴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的撬开,以一种暴力的方式不顾一切的伸进延喻的喉咙,在他的身体里不停的翻搅着,像是在取走什么东西。延喻无法动弹,就这样保持着一种极其怪诞的方式在这一片烟火的包围中飘浮着。不知过了多久,延喻的五感才渐渐出现复苏的现象,眼前的一切才渐渐变得清晰明亮起来。他依旧是悬浮着,但这一次他并不是出现在被烟火掩映的夜空里,而是充满消毒水以及散发着某种恶臭味的手术室。只见延喻眼前这名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口中被插入了一条不知多长的管子,不明的液体从他的胃里顺着管子一点点流到外界,手术台旁的心电图也默默闪烁着这位病人生命里的最后一抹微亮。“嘀——”锯齿状的绿色线条剧烈颤动着,机器的呼叫声也变得越发激烈,生命终究是走向了末端。平稳的线也终代替了蜿蜒曲折的路,手术室中的医者们相视苦笑,记录档案的医者也默默地在手中的档案本中写下。延喻,性别男,年21岁,死因,中毒身亡,经救治,抢救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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